明碼標價的死別_第 7 章 沈歸再來工坊是一周以後
第 7 章
沈歸再來工坊是一週以後。
他帶了一箱釉料樣品,說是從日本進口的新色。
何薇試了幾塊,搖頭。
“太冷了,這邊的客人不喜歡冷色調。”
沈歸翻出最下面一盒。
“這個呢?”
何薇拿起來看了看,是一種很溫潤的鵝黃色。
“這個可以。你留兩箱,我試試看。”
他們談完生意,沈歸沒有馬上走。
他繞到工坊後面,看我在院子裡曬坯。
“程小姐,你拉的?”
“嗯。”
“形狀不錯,但壁太薄了。”
我抬頭看他。
“太薄怎麼了?”
“燒的時候容易裂。”
他走過來,拿起一個坯體在手裡掂了掂。
“你用力太均勻了,收底的時候要多留一點厚度。”
“你也懂拉坯?”
“學過兩年。”
他把坯體放回去。
“後來改行做建築了,手沒那麼穩了。”
“何姐說手穩是天賦。”
他笑了一下。
“那你比我有天賦。”
我沒接話,繼續曬坯。
他就站在旁邊,不走也不說話。
安靜地待了一會兒,開口道。
“程小姐,我下個月在科倫坡有個小專案,要用手工瓷磚。你有興趣來幫忙挑嗎?”
“我不懂建築。”
“不用懂建築,只需要懂瓷器。”
他的語氣很自然,像是在邀請一個同行協助。
“我幫你問問何姐。”
“已經問過了。何姐說看你自己。”
我看了他一眼。
他的神情坦蕩,不像是在套近乎,更像是真的在談工作。
“好。”
那個專案是在科倫坡老城區改造一間殖民時期的舊宅子,做成精品酒店。
沈歸負責室內設計,需要大量定製的釉面瓷磚。
他帶我去看了那棟老宅。
三層樓,白牆紅瓦,走廊的欄杆上爬滿了三角梅。
“這些地磚要全部換掉。”他蹲下來指著地面。
“用何姐工坊的手工磚替換,保留殖民風格但換暖色系。”
“鵝黃色?”
“你覺得呢?”
我在走廊上走了幾步,看了看光線的角度。
“鵝黃色做地磚太跳了。用在牆裙上更合適。地磚可以用灰白,跟原來的風格搭。”
他站起來,看著我的眼神有一點意外。
“你以前做過設計?”
我頓了一下。
以前——宋宜在陸徵的公司做過兩年行政總監。
她負責過辦公樓的全面翻新改造專案。
那是她唯一一次被陸徵稱讚過。
“算有一點經驗。”
他點了點頭。
“那這個專案的瓷磚配色你來定。費用我按市價付。”
“好。”
從老宅出來的時候,路過一個露天市場。
沈歸買了兩杯錫蘭紅茶遞給我一杯。
“程小姐,你的手最近好一點了嗎?”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針印還在,但顏色淡了一些。
“好多了。”
“那就好。”
他沒有再追問來歷,只是喝著茶,走在我旁邊。
街上的人很多,嘈雜熱鬧。
有人用僧伽羅語吆喝著賣魚,有人在炸油餅,空氣裡瀰漫著香料和海風的味道。
走到一個路口的時候,他突然停下。
“程小姐。”
“嗯?”
“你笑起來比不笑好看。”
我愣了一秒。
“我沒笑。”
“你剛才看那個賣魚的大叔吵架的時候,嘴角翹了一下。”
他看著前方,語氣很淡。
“雖然只有一下。”
我沒說話,繼續往前走。
紅茶的熱度透過紙杯傳到手心,暖洋洋的。
那天晚上回到工坊,我開啟方蕙蘭的加密郵箱。
新郵件。
宋宜的失蹤案已經正式轉為疑似死亡處理。
陸徵在河道下游找到了一隻鞋。
是我故意留在河邊的。
警方根據鞋子和車內殘留物比對後認定,宋宜大機率已溺亡,遺體可能被衝入外海。
方蕙蘭在郵件最後說。
你媽在警方通報後哭了一場。
但第二天就跟宋瑤一起去給孩子打了疫苗。
陸徵的反應不太一樣。
他沒哭。
但方蕙蘭從認識的人那裡聽說,他把書房裡所有的東西都砸了。
然後他讓助理去調了你住院期間的所有監控錄影,一幀一幀地看。
他在找漏洞。
他還是不信你死了。
我關掉郵箱。
抬頭看了看窗外。
月亮很圓,掛在椰子樹的縫隙間。
程晚在科倫坡的第二個月。
她的手越來越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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