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碼標價的死別_第 4 章 第一個月

第 4 章

第一個月，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配合宋瑤拍了一組照片。

攝影師上門的時候，宋瑤也來了。

她抱著陸珩，讓我抱著陸珺，站在她身後。

攝影師調整角度的時候，她回頭看了我一眼。

“宜宜，你站遠一點，別擋光。”

我退了兩步。

“再遠一點。”

我又退了一步。

最後出來的照片，我被裁得只剩半個肩膀。

宋瑤發朋友圈的時候，把我那半個肩膀也P掉了。

第二件，我把五千萬分成了三筆。

一筆四十萬，轉給了方蕙蘭的女兒，用於全套新身份的證件費用。

一筆兩百萬，存入了一張新辦的境外銀行卡，方蕙蘭幫我用她女兒的關係開的戶。

剩下的四千七百六十萬，我沒動。

因為我要讓這筆錢留在陸徵能查到的賬戶裡。

如果他發現錢沒動過，就會以為我還在。

第三件，我找到了方蕙蘭介紹的人，一個專門做高仿車禍現場的修車廠老闆。

他以前幫人做過保險詐騙的案子，後來金盆洗手開了修車廠。

方蕙蘭的女兒替他打過一場官司，幫他保住了修車廠的經營執照。

他欠方家一個人情。

“車子我幫你弄好，但有一件事你得自己解決。”

他叼著煙，指了指手機上的地圖。

“這個地段的監控，你得讓它在那十分鐘之內失靈。”

“我來想辦法。”

第二個月，陸徵來過公寓兩次。

第一次是送孩子的滿月照。

他把相簿放在桌上，翻開第一頁，兩個嬰兒穿著紅色的虎頭衣，白白胖胖的。

“長得很快。”他說。

我看了一眼，合上了。

“宋宜，你不想多看兩眼？”

“陸徵，那是你和宋瑤的孩子。”

他的嘴角抿了一下。

“你生的。”

“代孕也是生的，代孕的人會留著看孩子照片嗎？”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眼底的情緒我依然讀不懂。

第二次來，是因為宋瑤。

“百日宴定在下個月十五號，你需要出席。”

他坐在沙發上，翻著手機。

“到時候你坐在家屬席最後一排就行，不用跟任何人說話。”

“好。”

“瑤瑤的意思是，你穿素一點，別搶她的風頭。”

“好。”

他放下手機，皺了皺眉。

“還有一件事。瑤瑤說她需要你的出生證明。”

“幹什麼？”

“辦孩子的親子關係公證。你的出生證明上有你媽的資訊，她需要用這個證明她跟你媽是母女關係，再用你媽的資訊做一個擔保人證明。”

我聽明白了。

繞了一圈，她需要的不是我的出生證明。

她需要的是最後一樣跟我有關的檔案，確保所有紙面痕跡都指向她是孩子的母親。

用完之後，我的出生證明多半也會被銷燬。

“好。我回頭寄給她。”

“你就這麼同意了？”

他的語氣有些意外。

“陸徵，你給了我五千萬。五千萬買一張紙，你覺得我虧了嗎？”

他沒接話。

站起來要走的時候，在門口停了一下。

“百日宴那天我來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去。”

“宋宜。”

“嗯。”

“你真的只要錢？”

我靠在沙發上，術後的傷口隱隱作痛。

“你還能給我什麼？”

他看了我很久。

然後轉身走了。

百日宴我沒有去。

那天下午三點四十分，城東高架橋下的監控因為線路老化短路，停了十一分鐘。

三點四十五分，一輛白色轎車在匝道口撞上了隔離墩，翻滾三圈後起火。

車裡放著我的手機、我的身份證、我剪掉的頭髮，和一件沾了我血的外套。

傷口上的血是真的，我前一天用刀片劃開了術後剛癒合的刀口，接了半碗。

三點五十一分，監控恢復。

畫面裡只有一輛燒得面目全非的車。

消防到場後確認車內沒有屍體，但根據殘留的個人物品和車輛登記資訊，初步認定駕駛人為宋宜。

失血過多、墜橋入河。

河道湍急，尚未打撈到遺體。

百日宴的酒店裡，陸徵接到電話的時候，手裡的酒杯掉在了地上。

宋瑤從主桌上站起來。

“徵哥，怎麼了？”

我媽也回過頭。

陸徵的臉色一點一點變白。

他攥著手機，聲音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宋宜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