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碼標價的死別_第 3 章 五千萬到賬那天

第 3 章

五千萬到賬那天，我正在拆自己肚子上的線。

護士的手很輕，但刀口癒合得不好，每拆一針都牽著裡面的肉疼。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陸徵的轉賬。

五千萬，一分不少。

附了一句話：錢到了，安心養身體。

我存好截圖，刪掉對話。

同一天，宋瑤發了一條朋友圈。

九宮格照片。

月子中心的落地窗前，兩個嬰兒並排躺在定製的嬰兒床上，繫著繡了名字的口水巾。

男孩叫陸珩，女孩叫陸珺。

配文是：謝謝你們來到媽媽身邊。

評論區一片恭喜。

陸徵的媽媽，陸家的親戚，宋瑤的朋友——沒有一個人知道這兩個孩子是從我肚子裡剖出來的。

我把手機扣在床上。

傷口又開始滲血，護士說是縫合處有輕微感染，需要換藥。

換藥的時候，方蕙蘭來了。

她穿著護工的藍色工作服，端了一碗雞湯進來，看見我肚子上的紗布滲出了血跡，臉色沉了沉。

“你給我好好吃飯，再瘦下去術後恢復不了。”

“方姐。”

“嗯。”

“新護照多久能拿到？”

她把雞湯放到我手裡，壓低聲音。

“我女兒那邊說最快兩週。名字你想好了嗎？”

“想好了。”

她點點頭。

“身份證、銀行賬戶我都幫你問過了，一整套走下來大概需要四十萬。你那邊錢夠嗎？”

“夠。”

她看著我，欲言又止。

“宜宜，你確定要這麼做？”

我喝了一口湯。

“方姐，如果你女兒有一天發現，你當初不是被逼無奈而是自願拋棄她的，你覺得她會原諒你嗎？”

方蕙蘭沉默了。

“我不需要他們原諒。”

我把碗放下。

“我需要他們永遠找不到我。”

出院那天，陸徵來接的我。

他開的是那輛黑色的攬勝，後座放了一個靠枕和一條毯子。

我上了車，沒碰那些東西。

“給你安排了一套公寓，在城東。”

他發動車子，目視前方。

“離月子中心遠一點，不會碰到瑤瑤。”

“好。”

“廚房請了阿姨，每天三頓給你做飯。你身體還沒恢復，別亂跑。”

“好。”

“三個月的事我跟瑤瑤說了，她那邊需要你配合的時候，我會提前通知你。”

“好。”

他側頭看了我一眼。

“你現在就只會說好了？”

“你想聽我說什麼？”

他沒回答。

車子經過一個路口的時候，他突然開口。

“宋宜，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哪樣？”

“你以前會生氣。”他的聲音有點低。

“會鬧，會哭。哪怕我說了很過分的話，你也會紅著眼睛跟我爭。”

“現在呢，你像一個沒有感情的人。”

我轉頭看向窗外。

路邊的法桐葉子綠得刺眼。

“陸徵，你們把我當工具用了兩年。工具需要什麼感情？”

他的手握緊了方向盤。

一路沉默。

到了公寓以後，他幫我把行李提上去。

一室一廳，裝修很新，看得出來是剛佈置的。

客廳茶几上放著一束花，百合和白玫瑰混搭的。

“花是瑤瑤讓人送的。”

他把鑰匙放在玄關。

“她說謝謝你。”

我看著那束花，沒什麼表情。

“替我謝謝她。”

他站在門口，像是想再說什麼。

最後只說了一句。

“有事給我打電話。”

門關上之後，我把那束花丟進了垃圾桶。

然後坐在沙發上，開啟手機，給方蕙蘭發了一條訊息。

“方姐，時間定了。兩個月後。”

她秒回。

“什麼方式？”

我想了想，打出四個字。

“交通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