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碼標價的死別_第 6 章 消息是一個月以後才傳來的

明碼標價的死別發布時間:2026-07-24作者:小冬

第 6 章

訊息是一個月以後才傳來的。

何薇的手機連著工坊的WiFi,她偶爾會看看新聞。

那天中午,她端著飯碗走過來,表情有點奇怪。

“小程,你以前是從哪個城市來的?”

“北方。”

“哦。”

她沒再追問,但下午的時候,把手機遞給了我。

“你看看這個。”

是一篇本地媒體的跟進報道。

高架橋失蹤案已過一月,警方縮小搜救範圍。失蹤女子名下銀行賬戶未出現任何交易記錄,手機訊號於事發當日中斷。鑑於河道水流速度及季節性洪水因素,不排除遺體被衝入下游的可能。

家屬代表陸姓男子在接受採訪時表示正在配合警方調查,不接受進一步採訪。

配圖是陸徵走出警局的照片。

他穿著一件黑色外套,戴著口罩。

看不清表情,但能看到他瘦了。

我把手機還給何薇。

“跟我沒關係。”

她看了我一眼,收起手機。

“那就好。”

事實上我知道的比新聞報道更多。

方蕙蘭每週會透過一個加密郵箱給我發一次訊息。

她在郵件裡寫:陸徵把他手下所有人都派出去找你了。

他不信你死了。

他翻遍了河道下游三十公里的每一個角落,找了打撈隊,找了私人偵探。

你的照片被髮到了周邊所有城市的酒店和車站。

但他找的是宋宜。

不是程晚。

方蕙蘭還提到了另一件事。

宋瑤在你出事後的第三天,從月子中心搬回了陸家別墅。

她以妻子的身份出面協助警方調查。

接受採訪的時候,她對著鏡頭掉了眼淚,說我妹妹只是出去散心,她一定還活著。

我媽也出現了。

她在鏡頭前哭得很傷心,說我的小女兒從小就乖,她不可能出事。

方蕙蘭在郵件最後加了一句。

你媽哭的時候,你姐在旁邊拍她的背。

拍完背以後,兩個人一起上了一輛保姆車。

車子的方向不是回家。

是去月子中心。

孩子的百日宴被推遲了。

不是因為我,是因為陸徵的公司出了問題。

失蹤案的訊息傳出去以後,有媒體開始挖陸徵的家庭關係。

有人匿名在網上發帖,說陸徵的妻子和失蹤的小姨子之間關係微妙。

帖子裡沒有實錘,但提到了一個細節。

失蹤女子宋宜曾在某三甲醫院的婦產科住院待產,住院記錄上寫的陪護家屬一欄是空的。

沒有丈夫,沒有母親,沒有姐姐。

只有一個叫方蕙蘭的護工。

這條帖子很快被刪了,但截圖已經傳開了。

陸徵的公司股價跌了百分之三。

方蕙蘭說,陸徵連夜叫了律師去刪帖。

他刪帖的時候,宋瑤正在月子中心跟我媽一起看孩子的早教影片。

我關掉郵箱。

窗外的椰子樹被午後的風吹得搖晃。

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落在地上,一格一格的。

這裡離那些事情很遠。

遠到像是在看另一個人的故事。

何薇教我在坯體上畫釉下彩的那天下午,我的手第一次不抖了。

她看著我畫完的一朵藍色小花,點了點頭。

“小程,你有天賦。”

“沒有,只是手穩了。”

“手穩就是天賦。做瓷器的人,手一定要穩。”

她把那個碗放進窯裡。

“等明天出窯你就知道了,火候到了,什麼都會變漂亮。”

晚上收工的時候,工坊門口停了一輛陌生的車。

何薇皺了皺眉。

“誰啊?”

車門開啟,下來一個男人。

三十歲左右,穿著一件亞麻襯衫,袖子捲到手肘。

他笑著走過來,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說。

“何姐,好久不見。”

何薇一拍大腿。

“沈歸?你不是在新加坡嗎,怎麼跑這兒來了?”

“來看看你。”

他看見了站在何薇身後的我。

“這位是?”

何薇拉了我一把。

“小程,我一個老朋友的兒子。沈歸,新加坡做建築設計的,偶爾來這邊採購手工瓷磚。”

沈歸朝我點了一下頭。

“你好,程小姐。”

“你好。”

他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一秒,然後移開了。

那天晚上何薇做了一桌菜招待沈歸。

吃飯的時候,沈歸一直在跟何薇聊工坊的新釉料配方,偶爾轉頭問我一兩句。

“程小姐是來學瓷器的?”

“算是吧。”

“學了多久?”

“一個月。”

“喜歡嗎?”

我想了想。

“喜歡。”

他笑了一下。

“何姐教出來的手藝不會差。”

飯後他起身告辭,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

“程小姐,你手上的那些針印。”

我下意識把手縮排袖子裡。

他沒繼續說,只是輕聲道。

“如果不方便,就當我沒問。”

車燈亮起來,他開走了。

何薇在後面收拾碗筷,隨口說了一句。

“這孩子小時候跟他媽來這邊住過幾年,後來他媽走了,他就一個人跑遍了半個東南亞。”

“他媽呢?”

“不在了,走得早。”

她把碗摞起來。

“他跟你一樣,從來不跟人提以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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