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碼標價的死別_第 5 章 我在方蕙蘭女兒的住處躲了四天

明碼標價的死別發布時間:2026-07-24作者:小冬

第 5 章

我在方蕙蘭女兒的住處躲了四天。

新護照上的名字叫程晚,二十五歲,戶籍地是一個南方小城。

方蕙蘭幫我染了頭髮,深棕色,劉海遮住半張臉。

鏡子裡的人跟宋宜已經沒什麼相似了。

第五天凌晨,方蕙蘭遞給我一部新手機。

“本地新聞你要看嗎?”

我接過來,劃開螢幕。

頭條推送裡有一條社會新聞。

城東高架橋交通事故,駕駛人疑似墜河失蹤,搜救持續四日未果,家屬已向警方申請立案調查。

配圖是一張打了馬賽克的車輛殘骸照片。

家屬。

我盯著這兩個字看了幾秒。

不知道是陸徵報的案,還是我媽報的案,還是宋瑤。

也不重要了。

“方姐,機票呢?”

“明早六點的,飛清邁。中轉一次,到仰光。最後一程去科倫坡。”

她把機票資訊寫在紙條上遞給我。

“我女兒的朋友在科倫坡開了一家瓷器工坊,老闆娘是個中國人,早年嫁過去的。她那邊缺幫手,包吃住,不問來歷。”

我把紙條摺好放進口袋。

“方姐,謝謝你。”

她擺了擺手。

“你當初幫我女兒的時候,也沒說過謝謝。”

她頓了頓。

“宜宜,到了那邊別太省。你的身體還沒養好。”

凌晨五點我出了門。

走到小區樓下的時候,天還是黑的。

回頭看了一眼這座城市灰濛濛的天際線。

我在這裡生活了二十五年,在這裡讀書、工作、結婚、生子。

在這裡被騙了兩年。

在這裡死了一次。

計程車來了。

我拉開車門坐進去。

“機場。”

飛機起飛的時候,太陽剛好從雲層裡升起來。

我靠著舷窗閉上眼,肚子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此刻距離宋宜的死亡已經過去五天。

陸徵沒能找到她的屍體。

而程晚正飛往一個沒有人認識她的地方。

兩週後,科倫坡。

工坊老闆娘叫何薇,四十多歲,曬得黝黑,笑起來露出兩排白牙。

“你就是方家介紹來的小程?”

“是。”

“會做瓷器嗎?”

“不會。”

“沒關係,這兒的人都是從不會開始學的。”

她帶我去看了住處,工坊後面的一間小屋,有床有桌,窗外是一排椰子樹。

“你身體看著不太好,先歇兩天再上手。”

我點頭。

放下行李以後,我在小屋裡坐了很久。

窗外的風帶著鹹味,跟這座城市溼熱的空氣混在一起,黏在皮膚上。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打排卵針留下的針眼已經變成了一片暗沉的色素沉著,從手背延伸到小臂內側。

肚子上的刀口還在結痂,方蕙蘭走之前給了我一管藥膏,讓我每天塗,說可以淡化疤痕。

但有些痕跡是塗不掉的。

何薇敲門進來送飯的時候,看見我坐在床邊發呆。

“小程,想家了?”

我搖了搖頭。

“那就吃飯。這邊的咖哩你能吃辣嗎?”

“能。”

“行,那明天給你做個更辣的。”

她把飯放下就走了,不多問,不多看。

這種分寸感讓我覺得安全。

第三天我開始在工坊幫忙。

何薇教我拉坯,手把手地按著我的手指,一圈一圈地轉。

第一個碗做廢了,歪歪扭扭的。

“沒事,再來。”

第二個還是廢了。

第三個勉強能看。

何薇拿起來端詳了一下。

“有點意思,手感不錯。”

她把碗放回架子上,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程,慢慢來。做瓷器最重要的事就是不著急。”

不著急。

我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過這三個字了。

在那個家裡,所有事情都很急。

陸徵急著要繼承人,宋瑤急著要孩子,我媽急著要讓一切塵埃落定。

沒有人問過我急不急。

沒有人在意我的身體跟不跟得上那些催促。

晚上何薇收工以後,端了兩杯茶坐到院子裡。

“小程,過來坐。”

我搬了把椅子坐到她旁邊。

她望著頭頂的星空,慢悠悠地開口。

“這地方不好找人。你要是想安安靜靜待著,就待著,沒人來煩你。”

我握著茶杯,沒說話。

她也沒再問。

我們就這麼坐著,聽蟲鳴,看星星。

風把椰子樹的葉子吹得沙沙響。

程晚在這裡的第一個夜晚,睡得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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