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碼標價的死別_第 10 章 加勒古城的舊宅被沈歸改成工坊以後
第 10 章
加勒古城的舊宅被沈歸改成工坊以後,我搬了過去。
何薇幫我置辦了拉坯機和窯爐。
沈歸負責了建築改造和裝修。
一樓做展廳,二樓做工坊,三樓是住處。
搬進去的那天,沈歸在門口釘了一塊木頭牌子。
上面刻著兩個字——晚窯。
“誰讓你刻的?”
“我刻的。”
“誰讓你用我名字的?”
“你不喜歡可以改。”
我看著那塊牌子。
字刻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不是專業人乾的活。
“不改了。就這樣吧。”
他咧嘴笑了。
那天晚上我們坐在三樓的露臺上。
燈塔的光一圈一圈地轉,海浪拍著古城的石牆。
沈歸遞了一杯紅茶給我。
“程小姐。”
“嗯。”
“以後還叫程小姐嗎?”
“你想叫什麼?”
“晚晚?”
我差點把茶嗆出來。
“太肉麻了。”
“那叫程晚?”
“你一直都這麼叫的。”
“那就繼續叫程晚。”
他喝了一口茶。
“程晚,你手上的針印快看不見了。”
我低頭看了看。
確實淡了很多。
肚子上的疤痕也沒那麼明顯了。
何薇給我的藥膏用完了三管。
“沈歸。”
“嗯。”
“你說你喜歡我,是認真的嗎?”
他轉頭看著我。
“我查了你的背景,買了一棟房子給你做工坊,在你門口刻了你的名字。”
他頓了頓。
“你覺得哪個不像認真的?”
我笑了一下。
“都挺認真的。”
“那你呢?”
海風吹過來,燈塔的光剛好轉到我們這邊。
他的臉被照亮了一瞬,眼睛裡有很亮的東西。
“我覺得你開車很穩。”
“又是這句?”
“嗯。”
我把茶杯放下。
“穩到我願意一直坐在副駕駛。”
他看著我,慢慢地笑了。
沒有擁抱,沒有親吻。
只是並肩坐著,吹著印度洋的風。
後來的事是方蕙蘭最後一次聯絡我的時候順便提了一句。
陸徵的公司因為資金鍊斷裂被收購了。
親子鑑定的結果最終沒能瞞住。
陸家知道孩子不是宋瑤生的以後,宋瑤被淨身出戶。
她回了孃家,但宋家已經沒有錢了。
我媽跟著宋瑤住。
甲狀腺手術後恢復得不好,需要長期吃藥。
宋瑤找不到工作,帶著兩個不屬於她的孩子和一個需要照顧的母親,日子過得很拮据。
陸徵沒有要回孩子的撫養權。
方蕙蘭說她不知道為什麼。
我知道。
因為那兩個孩子的存在會讓他想起宋宜。
而他不想被提醒。
這些訊息傳到我耳朵裡的時候,我正在窯爐前看火候。
第一批用鵝黃色釉料燒的瓷磚快出窯了。
沈歸蹲在我旁邊,手裡捏著一塊溫度計。
“溫度差不多了。”
“再等一分鐘。”
“你說了算。”
窯門開啟的時候,熱氣撲面而來。
瓷磚排列在窯架上,鵝黃色在高溫下變成了一種更深沉的暖調,像傍晚的日光落在舊牆上。
沈歸拿起一塊看了看。
“比想象中好。”
“因為火候到了。”
我重複了何薇說過的話。
“火候到了,什麼都會變漂亮。”
他把那塊瓷磚遞給我。
“第一塊,你留著。”
我接過來,還燙手。
但我沒撒手。
肚子上的疤還在,手臂上的色素沉著還在。
有些東西永遠不會完全消失。
但我站在加勒古城的舊宅裡,手裡捧著自己燒出來的第一塊瓷磚。
窗外是燈塔和大海。
身邊站著一個不追問過去的人。
沈歸在旁邊看著我,嘴角翹起來。
“程晚,你今天笑了兩次。”
“有嗎?”
“有。比上次多了一次。”
風從印度洋上吹來,穿過三角梅纏繞的走廊,穿過百年舊宅的石牆,落在我們身上。
我沒有回頭。
面前是新出窯的瓷磚,是敞開的工坊大門,是這座老城安靜的午後。
“沈歸。”
“嗯?”
“明天陪我去看燈塔。”
“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