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碼標價的死別_第 8 章 三個月後

明碼標價的死別發布時間:2026-07-24作者:小冬

第 8 章

三個月後,沈歸的酒店專案驗收。

開業那天他請了一批本地的媒體來拍照。

我站在後廚幫何薇整理餐具,沒有出去。

沈歸找到我的時候,我正在數盤子。

“程小姐,有人想採訪工坊的合作方,你要不要出去說兩句?”

“不了。”

他看了我一眼,沒有勉強。

“那我幫你擋著。”

他出去以後,我聽見他在外面跟記者說。

“瓷磚的設計師比較低調,不接受拍攝。你們拍磚就行。”

何薇端著茶壺從我身邊經過,笑了一聲。

“小程,你覺得沈歸這人怎麼樣?”

“挺好的。”

“哪種好?”

我停下手裡的活。

“何姐,你別亂牽線。”

“我沒亂牽線。”她把茶壺放下。

“就是隨便問問。這小子從小沒媽,性格擰巴,能對一個人這麼耐心,我還真是第一次見。”

酒店開業以後,沈歸隔三差五就來工坊。

有時候是談新的合作,有時候什麼都不談,就坐在院子裡喝茶看我拉坯。

有一次他看了半個小時,突然說。

“程小姐,你拉坯的時候特別專注。”

“做事都應該專注。”

“不是那種專注。”

他頓了頓。

“是那種好像全世界都跟你沒關係的專注。”

我手上的動作停了一秒。

他馬上改了口。

“當我沒說。”

那天晚上方蕙蘭的郵件又來了。

內容比以往長。

陸徵找了四個月,終於在醫院的監控錄影裡發現了方蕙蘭。

他派人去找了方蕙蘭。

方蕙蘭說她不知道宋宜的去向。

陸徵不信。

他查了方蕙蘭的通話記錄、銀行流水、出入境記錄。

全部乾淨。

因為所有跟我有關的聯絡都走的加密郵箱,資金走的方蕙蘭女兒在境外開的戶,跟方蕙蘭本人沒有任何關聯。

方蕙蘭在郵件裡說。

陸徵找我的時候,臉色很差。

他問我,宋宜有沒有跟我說過什麼。

我說她只跟我說過一句話。

他問哪句。

我說:她說她很累。

方蕙蘭說,陸徵聽完這句話以後,沉默了很久。

走的時候留下了一張名片。

他說如果方蕙蘭想起任何事,隨時聯絡他。

名片背面寫了一句話。

請幫我找到她,費用不限。

方蕙蘭在郵件最後問我。

宜宜,你要不要看他寫的那句話?

我回復了一個字。

不。

然後關掉郵箱,去院子裡澆花。

何薇種了一排茉莉花,白天被太陽曬蔫了,夜裡澆上水又活過來。

沈歸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院子門口。

“程小姐,明天我要去加勒古城看一箇舊宅修復專案,你要不要一起?”

“多遠?”

“開車兩個半小時。”

“去。”

他笑了一下。

“你答應得越來越快了。”

“因為加勒古城我沒去過。”

“只是因為沒去過?”

我看著他。

月光下他的輪廓很清晰,眼睛裡有星星的倒影。

“還因為你開車比較穩。”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

“程小姐,這是我聽過最含蓄的誇獎。”

第二天去加勒的路上,他給我講了他媽媽的事。

他媽媽是福建人,年輕時跟著做茶葉生意的外公來斯里蘭卡定居。

後來嫁給了一個當地的建築商。

生了沈歸以後,父親另有了家庭。

母親帶著他搬到了何薇的工坊附近。

“我媽最喜歡做的事就是畫瓷器。她畫得很好,但從來不賣。”

他一隻手扶著方向盤。

“她說好東西不是用來賣的,是用來留的。”

“後來呢?”

“後來她生了一場病。走得很快。”

他說得平淡。

“走之前她把所有畫的瓷器都砸了。她說她不想讓別人碰她的東西。”

我看著窗外一望無際的印度洋。

“她一件都沒留嗎?”

“留了一個。”

他從車載儲物箱裡摸出一個很小的瓷盒。

白底藍花,手掌大小。

“這個是她做給我的。”

他把瓷盒放在我手心。

“她說留一件就夠了。最重要的東西只需要一件。”

我捧著那個小小的瓷盒,指尖觸到釉面上細密的裂紋。

那些裂紋跟我肚子上的疤痕一樣,癒合了,但痕跡還在。

“沈歸。”

“嗯?”

“你媽媽手很穩。”

他笑了。

“所以何姐說手穩是天賦,我信。”

加勒古城的舊宅很漂亮。

荷蘭殖民時期留下的石牆上爬滿了綠色的藤蔓,燈塔在海風裡一閃一閃。

沈歸帶我走了一圈,指著屋頂的瓦片說。

“這些瓦是兩百年前燒的。你看,到現在還沒裂。”

“因為厚。”

“對。夠厚才經得住。”

他回頭看著我。

“程小姐,你也是。”

風吹過來,把我的頭髮吹散了。

他伸手幫我別到耳後。

手指碰到我耳廓的時候,停了半秒。

然後若無其事地收回去。

“走吧,帶你去看燈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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