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乘了描金花轎,她成了活人嫁妝_第 10 章 立冬那日
第 10 章
立冬那日,天降大雪。
襄王府的冷院裡,積雪已經沒過了腳踝。
我披著一件火狐大氅,手裡捧著暖爐。
在幾個丫鬟婆子的簇擁下,緩緩走進了冷院。
院子裡破敗不堪,寒風呼嘯。
姜令儀穿著單薄的粗布衣裳,正蹲在井邊洗衣服。
她的雙手凍得通紅生瘡,頭髮凌亂,再也沒有了昔日嫡長女的尊貴。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
看到是我,她的眼睛裡瞬間迸發出強烈的恨意。
「你這個賤人!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她猛地站起身,想要撲過來。
卻被身旁的婆子狠狠一腳踹在膝蓋彎上,噗通一聲跪在雪地裡。
我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就像她曾經無數次看著我那樣。
「姐姐,這冷院的滋味如何?」
我語氣溫柔,嘴角帶著三分笑意。
姜令儀死死咬著牙,凍得發紫的嘴唇微微顫抖。
「你別得意得太早!」
「我是姜家的嫡女,母親遲早會來救我的!」
「等你生下孩子,殿下遲早會看清你卑賤的本質!」
我忍不住輕笑出聲。
笑聲在空曠的冷院裡迴盪,顯得格外刺耳。
「姐姐啊,你還真是天真得可笑。」
「你以為,姜家還能救你嗎?」
我蹲下身,平視著她的眼睛。
「我忘了告訴你。」
「就在昨夜,姜家因為貪墨軍餉,已經被抄家了。」
「你那個高高在上的母親,如今也在大理寺的監牢裡吃著餿飯呢。」
姜令儀的瞳孔猛地放大。
她瘋了一般地搖頭,不願相信這個事實。
「不可能!你騙我!你這個賤人在騙我!」
我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
指甲深深陷進她的肉裡,一如她當初對我做的那樣。
「騙你?」
「你以為殿下為什麼會突然對姜家發難?」
「因為我在他的枕邊,吹了半個月的風啊。」
我看著她絕望的眼神,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暢快。
「姐姐,你一直看不起我,覺得我是個任你擺佈的賤種。」
「可是你忘了,瘦馬教出來的女兒,最懂得如何拿捏男人的心。」
「不僅如此。」
我湊近她的耳畔,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輕吐出一個秘密。
「你不是一直想懷上殿下的嫡子嗎?」
「其實,你這輩子都懷不上了。」
「不僅是你,這世上的任何女人,都別想再懷上他的孩子。」
姜令儀停止了掙扎。
她死死盯著我,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不可置信。
「你......你做了什麼?!」
我微微一笑。
「在那夜漆黑的暗室裡。」
「我給他餵了一顆絕嗣藥。」
「從今往後,他只有我肚子裡這一個孩子。」
「他只能把我捧在手心裡,只能愛我,只能依賴我。」
「而你,不過是一個被他厭棄的廢人罷了。」
姜令儀徹底崩潰了。
她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癱軟在雪地裡。
又哭又笑,宛如一個瘋子。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屑。
轉身走出了冷院。
雪下得更大了。
前方,蕭扶光撐著一把油紙傘,正站在廊下等我。
見我出來,他快步迎上前。
將傘大半傾斜到我這邊,又替我攏了攏大氅。
「天這麼冷,怎麼還到處亂跑?」
他語氣裡滿是心疼。
「要是凍壞了你和孩子,本王可怎麼活。」
我順勢靠進他的懷裡,仰起頭,笑得無比純良。
「殿下放心,阿肆會好好的。」
「阿肆會陪著殿下,白頭偕老。」
他滿足地嘆了口氣,將我緊緊擁入懷中。
「好,白頭偕老。」
風雪漫天。
我看著他溫柔的側臉,眼底卻一片冰涼。
蕭扶光,這輩子,你都只能做我的提線木偶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