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乘了描金花轎,她成了活人嫁妝_第 3 章 我猛地抬起頭
第 3 章
我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那個紙包。
那是阿孃的續命藥。
我顧不得手上的泡沫和泥水。
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想要接過來。
翠微卻手腕一翻,將紙包舉高。
她嫌惡地看著我滴水的雙手。
「髒死了,別碰我。」
「王妃說了,這藥可是花了重金從回春堂買的。」
「你若是不懂規矩,這藥便餵狗了。」
我硬生生停住動作。
將手在粗布裙襬上用力擦乾。
然後雙膝跪地,朝著翠微的方向重重磕了一個頭。
「奴婢懂規矩。」
「替奴婢多謝王妃賞賜。」
翠微嗤笑一聲,這才將紙包扔在地上。
就像在打發一個要飯的叫花子。
「王妃今日要去給太妃請安,要在佛堂跪經祈福。」
「王妃身子嬌貴,受不得地磚的寒氣。」
「你收拾收拾,去佛堂外頭替王妃跪著吧。」
我撿起地上的紙包,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
「是,奴婢這就去。」
王府的佛堂建在後花園的僻靜處。
青磚鋪就的地面上,長滿了溼滑的青苔。
姜令儀穿著一身素雅的月白錦緞。
正端坐在佛像前的蒲團上,手裡捻著佛珠。
見到我來,她微微一笑。
「阿肆,你來了。」
她指了指門外的一塊空地。
「那裡沒有蒲團,你就跪在那兒替我祈福吧。」
「心誠則靈,你要跪得直些,莫要讓菩薩覺得我們姜家沒有規矩。」
那是一塊正對著風口的青石板。
雨後的石板冷得像一塊冰。
我走過去,撩起裙襬,筆直地跪了下去。
寒氣瞬間順著膝蓋鑽進骨縫裡。
我冷得直打哆嗦,卻不敢動彈分毫。
姜令儀在裡頭閉目誦經。
聲音清脆悅耳,宛如黃鶯出谷。
路過的下人紛紛駐足,壓低聲音讚歎。
「王妃真是菩薩心腸。」
「為了殿下的身子,居然親自來佛堂祈福。」
「是啊,連自己的陪嫁丫頭都管教得這麼好。」
姜令儀要的,就是這個名聲。
一個賢良淑德、治下有方的好王妃。
而我,就是她墊腳的那塊磚。
不知跪了多久,我的雙腿已經徹底失去了知覺。
眼前陣陣發黑。
就在我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一陣腳步聲停在了佛堂外。
「王妃還在裡面?」
是蕭扶光的聲音。
他的嗓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翠微連忙迎上去。
「回殿下,王妃已經唸了兩個時辰的經了。」
「奴婢勸她歇息,她偏不聽,說要為您祈求平安順遂。」
蕭扶光嘆了口氣,大步走上臺階。
路過我身邊時,他的腳步微微一頓。
我低著頭,只能看到他玄色的靴子。
「這丫頭怎麼跪在這兒?」他皺眉問道。
姜令儀聽到動靜,立刻從蒲團上站起身。
因為跪得久了,她的身子晃了晃,似乎要摔倒。
蕭扶光連忙上前幾步,將她穩穩扶住。
「怎麼這麼不愛惜自己的身子?」他責怪道,語氣卻極其溫柔。
姜令儀順勢靠進他懷裡,眼眶微紅。
「妾身不礙事。」
「倒是阿肆......」她看了一眼門外的我,欲言又止。
「她怎麼了?」蕭扶光的聲音冷了下來。
姜令儀嘆了一聲,聲音裡滿是無奈和心痛。
「妾身本讓她在屋裡歇著。」
「可她非說,昨夜衝撞了殿下,心裡過意不去。」
「執意要來佛堂外跪著,說是要替妾身分擔,祈求菩薩原諒她的失禮。」
「妾身怎麼勸都沒用。」
她用帕子按了按眼角。
「這丫頭,就是太死心眼了。」
好一個死心眼。
三言兩語,就把罰跪變成了我的主動邀寵。
而且還是極其拙劣的邀寵。
蕭扶光看著我的眼神,瞬間充滿了厭惡。
「譁眾取寵。」
他冷冷地吐出四個字。
「既然她喜歡跪,那就讓她在這兒跪個一天一夜。」
「沒有本王的命令,誰也不許讓她起來。」
姜令儀驚呼一聲,似乎被嚇到了。
「殿下,這罰得太重了......」
「阿肆的身子弱,會熬不住的。」
她抓著蕭扶光的袖子,苦苦哀求。
「求殿下開恩,饒了她這一次吧。」
蕭扶光反握住她的手,將她往懷裡帶了帶。
「令儀,你就是太心善了。」
「這種包藏禍心、企圖用苦肉計勾引主子的賤婢,絕不能姑息。」
他連看都不願再多看我一眼。
「走吧,外頭風大,本王陪你回去用膳。」
姜令儀靠在他的胸膛上,乖巧地點了點頭。
路過我身邊時,她那張溫柔的臉上,飛快地閃過一抹得意的冷笑。
兩人相攜離去。
佛堂外,只剩下我一個人跪在寒風中。
雨又開始下了。
冰冷的雨水順著我的臉頰滑落。
我伸手捂住懷裡的那個藥包。
那是阿孃的命。
我不能倒下。
絕不能。
夜幕降臨,整個王府陷入了沉寂。
我的意識漸漸模糊。
就在我快要撐不住的時候,一個黑影悄悄靠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