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乘了描金花轎,她成了活人嫁妝_第 4 章 來人是翠微
第 4 章
來人是翠微。
她撐著一把油紙傘,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手裡提著一個食盒。
「王妃心善,見不得你受餓。」
她將食盒重重地放在我面前的積水中。
濺起的泥水弄髒了我的裙角。
「吃吧,吃完了繼續跪。」
我顫抖著手開啟食盒。
裡面只有一碗餿了的殘羹冷炙。
上面還漂浮著一層令人作嘔的油脂。
這哪裡是給人吃的。
分明是餵豬的泔水。
我深吸了一口氣,抓起那碗冷飯,大口大口地往嘴裡塞。
我必須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能看著姜令儀的假面具被撕碎。
翠微見我吃得像條狗,嫌棄地撇了撇嘴。
「真是個賤骨頭。」
她轉身走了。
雨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時。
我終於支撐不住,一頭栽倒在泥水裡。
再次醒來時,我躺在下人房陰暗潮溼的通鋪上。
渾身像是被碾過一樣痛。
還沒等我緩過神來,門被粗暴地推開了。
幾個婆子衝進來,不由分說地將我拖到了地上。
「還敢裝死!」
「王妃的玉佩不見了,定是你這個手腳不乾淨的賤蹄子偷的!」
我被她們一路拖拽著,來到了正院的大廳。
大廳裡坐滿了人。
今天是回門的日子。
姜令儀穿著正紅色的命婦朝服,端坐在主位上。
蕭扶光坐在她身旁,臉色陰沉。
底下還坐著王府的幾個側妃和侍妾。
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笑話。
「阿肆,你若是拿了,就交出來吧。」
姜令儀看著我,語氣依舊是那般溫柔。
「那是母親留給我的遺物,對我至關重要。」
「只要你交出來,我保證不罰你。」
她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彷彿我真的背叛了她。
我跪在地上,聲音嘶啞。
「奴婢沒有偷。」
「奴婢一直跪在佛堂外,從未靠近過王妃的寢屋。」
翠微立刻跳了出來,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還敢狡辯!」
「有人親眼看見你昨夜偷偷溜進了王妃的屋子!」
「你娘是個手腳不乾淨的瘦馬,你這賤種自然也是個賊!」
她的話引來周圍人的一陣鬨笑。
各種惡毒的咒罵聲鋪天蓋地地砸向我。
姜令儀嘆了口氣。
「阿肆,我本想給你留條活路。」
「既然你死不悔改,那就別怪我不念主僕之情了。」
她轉頭看向蕭扶光,眼眶泛紅。
「殿下,妾身管教無方,讓您見笑了。」
「這丫頭手腳不乾淨,不能再留在府裡了。」
「請殿下恩准,將她發賣到暗娼館去吧。」
發賣到暗娼館。
這就是姜令儀的最終目的。
她要把我徹底毀掉,永絕後患。
蕭扶光冷冷地看著我。
「王妃做主便是。」
「來人,將這手腳不乾淨的賤婢拖下去。」
兩個粗壯的婆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架起我的胳膊。
我拼命掙扎,卻怎麼也掙脫不開。
極度的恐慌和一夜的寒氣交織在一起。
我的胃裡忽然一陣劇烈的翻江倒海。
「嘔——」
我猛地推開婆子,趴在地上乾嘔起來。
吐出的全是酸水。
大廳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姜令儀皺起眉頭,用帕子掩住口鼻。
「這是怎麼了?」
「還在裝病嗎?」
就在這時,王府的老太醫正好來給蕭扶光請平安脈。
見狀,他拎著藥箱上前。
「讓老朽來看看吧。」
老太醫蹲下身,將三根手指搭在了我的手腕上。
周遭死一般寂靜。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老太醫的臉上。
半晌,他猛地抬起頭,驚恐地看向首座。
「王妃......」
姜令儀柔聲問:「怎麼了?可是阿肆染了什麼惡疾?」
老太醫重重磕頭。
「回王妃,這丫頭不是生病。」
「是......是喜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