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乘了描金花轎,她成了活人嫁妝_第 2 章 王妃
第 2 章
「王妃,茶煎好了嗎?」
裡頭傳來丫鬟的催促聲。
我站起身,拍了拍裙襬上的灰塵。
「就來。」
......
天剛矇矇亮,喜房的門便被推開了。
我端著銅盆,低眉順眼地走進去。
屋內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甜膩氣息。
姜令儀正坐在銅鏡前梳妝。
她只穿了一件單薄的寢衣,脖頸上赫然印著幾處紅痕。
見我進來,她眼角眉梢都帶著勝利者的炫耀。
「阿肆,把水端過來。」
我走上前,將銅盆穩穩放下。
溫熱的水汽氤氳開來。
她將手浸入水中,慢條斯理地洗著。
「昨夜在廊下凍壞了吧?」
她語氣溫柔得像個慈愛的長姐。
「我也捨不得你受苦。」
「可殿下就是不喜歡屋裡有人伺候。」
「我也是沒法子,委屈你了。」
我低下頭,將乾淨的布帕遞過去。
「奴婢不覺得委屈。」
「能伺候王妃,是奴婢的福分。」
她接過布帕,擦乾了手,忽然伸手捏住了我的下巴。
指甲深深陷進我的軟肉裡。
雖然帶著笑,眼神卻冷得像淬了毒的冰。
「你能這麼想最好。」
「你要認清自己的位置。」
「昨夜暗室裡的人是我,襄王妃也是我。」
「你不過是我姜家養的一條狗。」
「只要你乖乖聽話,你孃的藥,我自然會讓人按時送去。」
聽到「藥」字,我的身子忍不住顫抖了一下。
這正中她的下懷。
她滿意地鬆開手,拍了拍我的臉頰。
「這就對了。」
「去吧,把床鋪收拾了。」
「待會兒還要去給太妃請安呢。」
我走到拔步床前。
錦被凌亂地堆疊著,床單上有一抹刺眼的落紅。
那是姜令儀事先準備好的鴿子血。
為了這場戲,她倒是做足了全套。
我面無表情地將床單捲起。
外頭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蕭扶光練完劍回來了。
他穿著一身玄色勁裝,額頭上還帶著細密的汗珠。
顯得越發英武不凡。
姜令儀立刻迎了上去,拿出手帕替他擦汗。
「殿下怎麼起得這麼早?」
「不多睡會兒嗎?」
蕭扶光順勢握住她的手,將她拉入懷中。
「本王習慣了早起。」
「倒是你,昨夜受累了,怎麼不多歇息?」
他說這話時,目光越過姜令儀的肩膀,落在了我的背影上。
我正抱著床單往外走。
腳步因為雙腿的痠痛而有些踉蹌。
蕭扶光忽然開了口。
「這丫頭怎麼走路一瘸一拐的?」
姜令儀的身體微微一僵。
但她反應極快,馬上柔聲解釋:
「阿肆這丫頭死心眼。」
「昨夜非要在廊下守夜,說是怕我們有吩咐。」
「結果吹了半宿的冷風,腿大概是受涼了。」
她轉過頭,看著我嘆了口氣。
「我早就跟她說過,王府裡不比鄉下莊子。」
「不用她這麼拼命。」
「可她偏不聽,真是讓人操心。」
寥寥幾句,既體現了她的寬容大度。
又給我扣上了一頂「不知變通、自作主張」的帽子。
蕭扶光的目光冷了幾分。
「既然是個不懂規矩的,就別留在跟前伺候了。」
「免得衝撞了你。」
姜令儀掩唇一笑。
「殿下別生她的氣。」
「阿肆雖然笨,但對我最是忠心。」
「回頭我教教她便是了。」
她轉頭看向我,語氣依舊溫柔。
「阿肆,殿下的話你聽見了嗎?」
「還不快跪下謝恩?」
我咬著牙,屈膝跪在冰冷的地磚上。
「奴婢多謝殿下、王妃寬宏大量。」
蕭扶光沒有再看我,攬著姜令儀進了裡間換衣裳。
我端著裝滿床單的木盆,退了出去。
後院的浣衣局裡,積水深可及踝。
因為姜令儀的一句話,我被指派來洗全府的恭桶和髒衣。
初秋的井水透著刺骨的寒意。
我蹲在青石板上,雙手凍得通紅,指關節腫脹如蘿蔔。
幾個王府的粗使婆子站在不遠處指指點點。
「瞧瞧,這就是王妃帶來的陪嫁丫頭。」
「長得一副狐媚子樣,王妃仁慈,才留她一條賤命。」
「聽說她娘是個千人騎的瘦馬。」
「難怪骨子裡就透著股騷氣。」
這些話,自然是姜令儀授意人散播出去的。
她要讓我在王府裡孤立無援。
要讓我成為所有人都可以踩上一腳的爛泥。
我沒有理會她們的嘲諷。
只是麻木地搓洗著手裡的衣物。
只要能拿到阿孃的藥。
這點羞辱,算得了什麼。
水面的倒影裡,我的眼神冰冷而堅韌。
姐姐,你爬得越高。
將來摔下來的時候,才會越慘。
「阿肆。」
身後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
是姜令儀身邊的一等大丫鬟,翠微。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手裡捏著一個小紙包。
「王妃賞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