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着丈夫二選一後,我選擇離開_第 9 章 他說完那句話之後
第 9 章
他說完那句話之後,電話兩頭都沉默了很久。
最後還是我先開口。
“沈鶴川,念慈不是你的孩子。”
那頭的嘈雜聲忽然消失了。
像是他走到了一個安靜的角落。
“......你怎麼知道的?”
“林知棠告訴我的。”
又是一段很長的沉默。
我幾乎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不是震驚,是一種被揭開底牌之後的茫然。
“她什麼時候告訴你的?”
“今天。連同你兩年前從沙發縫裡找到我丟失的那隻耳墜一起。”
他的呼吸聲變得很重。
“安安,這件事我可以解釋——”
“你可以。”我打斷他,“但我不想聽了。”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你說。”
“你明知道那個孩子不是你的,為什麼還要演這場戲?為什麼還要把林知棠送出國?為什麼還要在我面前裝了半年的廢人?”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很輕的笑,乾澀的,帶著疲憊。
“因為她說如果我不配合,她就把孩子打掉。”
我愣住了。
“她懷孕是真的,孩子不是我的也是真的。但她拿著這個孩子威脅我——她說這個孩子的生父是沈氏最大競爭對手的兒子,如果我不保住這個孩子,她就去找對方,把沈氏所有的商業機密打包送過去。”
“那些機密是我和你爸當年一起攢下來的。安安,我不能讓你爸留下的東西毀在我手裡。”
我靠在窗框上,閉上了眼。
“所以你選擇犧牲我。”
“不是——”
“你讓我相信你廢了自己,讓我心甘情願地照顧你、變賣家產替你填窟窿。你在我面前演了半年的懺悔,演了半年的深情。你讓我以為你終於只屬於我了。”
“而事實是你在利用我的信任,換取時間去保護一個跟你沒有任何關係的女人和她的孩子。”
“這就是你的解釋。”
他沒有說話。
我聽見他在用力呼吸,像是在剋制什麼。
“安安,你的嫁妝錢我會還的。每一分都會還。”
“我說過了,慢慢還,我不急。”
“但是——”
“沈鶴川,”我睜開眼,看著窗外黑沉沉的天幕,“你有沒有想過一種可能?”
“就是你不用解釋,我也不用原諒。我們就這樣結束了。”
“安安——”
“你不欠我解釋,我也不欠你機會。你做的每一個選擇都有你的理由,但每一個理由裡都沒有我。”
“你保護商業機密、保護你的事業、保護林知棠和那個孩子。你甚至保護了我爸留下的東西。”
“唯獨沒有保護我。”
電話那頭髮出一聲很悶的響動。
像是拳頭砸在了什麼硬物上面。
“你把我的藥換了。”我的聲音不受控制地發起抖來,“你讓我變成一個更不穩定的人,這樣我就沒有能力質疑你,沒有能力離開你。這叫保護嗎?”
“藥的事......”他的聲音忽然碎了,“是我做的最混賬的一件事。”
“不是最。”
“安安......”
“最混賬的是你叫我瘋女人。”
這三個字說出口的瞬間,我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不是因為傷心,是因為那種長久以來壓在胸口的東西終於有了一個出口。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
我能聽見他在哭。
沈鶴川在哭。
這個為了威脅我能往自己身上捅刀子的男人,這個面對所有局面都能冷靜算計的男人,在電話裡毫無聲息地哭了。
我等了很久,等到他的呼吸勉強平穩下來。
“安安,你告訴我你在哪兒。求你了。”
“不告訴你。”
“那你回來。”
“不回去。”
“那我繼續找。”
“你找不到的。”
“我找得到。”他的聲音沙啞卻篤定,“哪怕把整個蘇格蘭翻過來我也找得到。”
我擦了把臉。
“沈鶴川,你聽好了。我要說的話只說一遍。”
“你說。”
“離婚協議你籤也好不籤也好,我都不會回去了。七千萬你還也好不還也好,我都不會回去了。”
“你找到我也好找不到我也好——”
“我都不會回去了。”
說完這句話,我掛了電話。
然後關了機。
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裹著毯子縮排被窩裡。
外面又開始下雨了。
荒原上的風呼呼地灌進來,窗玻璃被吹得嗡嗡響。
我把臉埋進枕頭裡,閉上了眼睛。
這一夜睡得出奇地好。
沒有夢,沒有驚醒,沒有凌晨三點睜開眼看著天花板數裂縫的漫長等待。
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枕頭是乾的。
我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的臉。
瘦了很多,下巴尖得像要戳破皮膚。
但眼睛是亮的。
這是三年來我第一次在鏡子裡看到這樣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