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着丈夫二選一後,我選擇離開_第 8 章 鄭蘊走後的第三天
第 8 章
鄭蘊走後的第三天,小鎮上來了一場雨。
不是那種溫柔的毛毛細雨,是蘇格蘭高地特有的那種,鋪天蓋地的,冷得像刀子刮在臉上。
我站在旅館窗前看雨,新手機響了。
不是沈鶴川,不是林知棠,是我大學時的室友程鹿溪。
“姜念安!你他媽跑到蘇格蘭去了你也不跟我說一聲?!”
“你怎麼知道的?”
“沈鶴川找到我了,他讓我勸你回去。”她氣得聲音都變了調,“但我沒理他。我打這個電話是想罵你——你一個人跑那麼遠,出了事怎麼辦?”
“我沒事。”
“你當然沒事,你從來都覺得自己沒事。”她的聲音突然低下來,“念安,你的藥......還在吃嗎?”
我沉默了一下。
“換過了。”
“什麼意思?”
“他讓人把我的藥換了,加大了劑量。”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我問你一件事,你老實回答我。”程鹿溪的語氣變了,變得嚴肅而審慎,“你現在的狀態,是真的清醒,還是因為停了藥之後的應激反應?”
這個問題讓我怔了一下。
確實,自從到了蘇格蘭之後,我一直沒有吃藥。
不是故意停的,是我不確定帶來的那些藥裡有多少是被換過的。
但說實話,這十幾天裡我反而覺得比過去半年清醒得多。
沒有嗜睡,沒有情緒的劇烈起伏,腦子像被水洗過一樣通透。
“我不知道。”我誠實地回答。
“那你去看醫生。”她說,“你附近有沒有診所?我幫你查。”
“鹿溪。”
“嗯?”
“謝謝你。”
“謝什麼謝,你趕緊給我活著就行。”
掛了電話之後我確實去鎮上的小診所做了一次簡單的檢查。
醫生是個年輕的蘇格蘭小夥,看了我帶來的藥瓶之後皺了很久的眉。
最後他用不太流利的英文跟我說:“這個劑量對你的體重來說太高了。長期服用會導致認知功能下降,嚴重的話會產生病理性依賴。”
“是你的醫生給你開的這個量嗎?”
“不是。”我說,“是我丈夫。”
醫生的表情變得很微妙。
他沒有多問,而是幫我重新調配了合適劑量的替代藥物。
臨走時他叮囑我定期來複查,還給了我一張當地心理諮詢熱線的卡片。
從診所出來的時候雨停了,空氣裡全是潮溼的泥腥味。
我站在街口深呼吸了幾下,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我已經十六天沒有犯過躁鬱症了。
沒有失控,沒有自殘的衝動,沒有那種被什麼東西從體內撕裂開來的絕望感。
過去三年裡,這種平靜從未超過三天。
而沈鶴川給我加大劑量的那些藥,不是為了治病。
是為了維持我的“不穩定”狀態。
一個隨時可能發病的妻子,才更容易被掌控、被馴服、被當作“需要照顧的物件”而不被外界質疑。
想通這一點的那個瞬間,我沒有憤怒。
只是覺得很冷。
比蘇格蘭的雨還冷。
回到旅館的時候,老太太在前臺衝我招手。
“有人給你留了東西。”
是一個包裹。
沒有署名,沒有寄件地址,郵戳顯示是從愛丁堡寄出的。
拆開之後是一隻盒子,裡面放著一枚翡翠耳墜。
右邊的那隻。
外婆說過,左邊的留給我,右邊的留給我未來的女兒。
這隻耳墜,我三年前就弄丟了。
當時翻遍了整個家都沒找到,難過了好久。
現在它躺在這個包裹裡,旁邊壓著一張小小的便籤紙。
紙上的字跡不是沈鶴川的。
是林知棠的。
“嫂子,這隻耳墜是鶴川兩年前從舊宅的沙發縫裡找到的,他一直收在書房的保險櫃裡,說要找個合適的時候還給你。”
“可惜他大概永遠找不到那個“合適的時候”了。”
“所以我替他還了。”
“——順便告訴你一件他肯定不會告訴你的事:念慈不是他的孩子。親子鑑定他偷偷做過了,結果出來的那天,他在書房坐了一整夜。”
“但他沒有揭穿我。”
“你猜,為什麼?”
我捏著那張便籤紙,手指一點一點收緊。
窗外的荒原在暮色裡變成了一片暗綠。
我把耳墜攥在掌心,走到窗前坐下來。
腦海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問題。
如果念慈不是他的孩子——那他這半年演的所有戲,挨的那一刀,忍受的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麼?
手機響了。
沈鶴川的新號碼。
我猶豫了三秒,接了。
那頭很吵,像是在機場或者車站。
“安安,”他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認不出來,“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在哪兒?”
“我在一個你找不到的地方。”
“我知道你在蘇格蘭高地。”他說,“我把愛丁堡方圓兩百公里的旅館都排查了一遍。”
“那你為什麼還沒找到我?”
他沉默了幾秒。
“因為我怕找到你之後,你連電話都不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