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聽不見他的道歉_第 10 章 我的葬禮很簡單

深海聽不見他的道歉發布時間:2026-07-24作者:青蛙天上飛

第 10 章

我的葬禮很簡單。

沒有靈堂,沒有花圈,沒有任何儀式。

因為紀玄琛根本不知道該請誰來。

他翻遍了我的通訊錄,發現除了他自己、趙護士長和幾個外賣平臺的客服電話,我的聯絡人一共只有十三個。

其中五個是醫院各科室的電話。

三個是保險公司的業務員。

兩個是快遞驛站。

還有兩個標註著“爸”和“媽”的號碼,早就是空號了。

最後一個是他,紀玄琛。

備註名是三個字:笨蛋琛。

他盯著那個備註名看了很久,然後退出通訊錄,再也沒開啟過。

趙護士長來過一次。

她站在門口,看到電視櫃上的瓷壇,沉默了很久。

“她之前跟我說過,等治療結束就帶你來醫院,正式介紹我們認識。”

紀玄琛靠在門框上,沒接話。

“她每次來做化療,口袋裡都揣著一顆話梅糖。說是你喜歡吃的牌子,怕化療完嘴裡苦,回去親你的時候你會嫌棄。”

他的眼眶紅了。

趙護士長嘆了口氣。

“她是我見過最倔的病人。該哭的時候不哭,該喊疼的時候不喊。每次穿刺完自己擦乾眼淚,笑嘻嘻地跟我說“趙姐明天見”。”

“只有一次,就一次,她在輸液的時候哭了。”

“那天是什麼日子?”

趙護士長回憶了一下。

“好像是你們在一起的紀念日。她一邊輸液一邊看手機,看了一會兒就開始掉眼淚。”

“我問她怎麼了,她把手機給我看。”

“是你發的朋友圈,配圖是一束花,配文寫著,送給最重要的人。”

“那束花不是給她的對吧。”

紀玄琛沒回答。

他不需要回答。

那天是他們在一起五週年。

他買了一束馬蹄蓮,送給了宋羽禾。

因為宋羽禾說她的畫入圍了一個國際比賽,想要一束花慶祝。

他覺得沈鹿不在意這些形式。反正每年紀念日她也只是做一桌菜等他回來吃飯而已。

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沈鹿在醫院的輸液椅上等了他六個小時。

手機裡編輯了一條訊息,改了又刪,刪了又改。

最後發出去的是......

“紀玄琛,紀念日快樂。我在家等你吃飯。”

他回的是一個“嗯”字。

到家的時候夜裡十一點了。菜涼了,她熱了兩遍。他吃了兩口說吃過了不餓。

她笑著說沒關係。

轉身進廚房收拾碗筷的時候,用圍裙的角擦了擦眼睛。

這些事,他當時不知道。

現在全知道了。

每一件都像一根細針,不紮在要害上,就紮在已經爛了的傷口裡。

趙護士長走了以後,紀玄琛在沙發上坐了一個晚上。

凌晨四點,他忽然拿起手機,打開了我的微信對話方塊。

最後一條訊息停在出發旅行的那天早上......

沈鹿:到了。你在哪個登機口?

紀玄琛:28B。別磨蹭。

沈鹿:好。

三個字。

我發給他的最後三個字。

他在對話方塊裡打了一行字。

刪掉。

又打了一行。

又刪掉。

反覆了七八次,最終發出去的是......

“沈鹿,回來罵我。”

發出去的那一瞬間,對話方塊上方彈出一行紅色的感嘆號。

訊息傳送失敗。

對方賬號已登出。

他盯著那個紅色感嘆號,很久很久。

然後把手機放在了瓷壇旁邊。

螢幕的微光照在白色的瓷面上,像一盞很小很小的燈。

我飄在客廳裡,看著那點微光。

紀玄琛蜷在沙發上,抱著我的那件防曬衫,像個無處可去的孩子。

他不知道我就在這裡。

就在他頭頂三尺的地方。

一直都在。

從他把氧氣管遞給宋羽禾的那一刻起,從我在海底摘下面罩的那一刻起,從我飄出水面看著他站在甲板上篤定我會跟上來的那一刻起。

我就在這裡了。

哪兒都沒去。

可他再也看不見我了。

紀玄琛。

你說的對。

我從來都追著你跑。

活著的時候追,死了以後還在追。

可是你回頭看啊。

你回一次頭就好了。

算了。

還是別回了。

回頭也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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