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聽不見他的道歉_第 3 章 酒店房間的門被紀玄琛一把推開
第 3 章
酒店房間的門被紀玄琛一把推開,撞在牆上發出悶響。
房間裡安安靜靜。
床鋪整整齊齊,靠窗的桌上放著我的防曬霜和一頂草帽。
行李箱立在衣櫃旁邊,拉鍊拉得嚴嚴實實。
紀玄琛掃了一圈,目光最終落在那隻行李箱上。
“看吧,東西都在。”
他回頭看著跟進來的宋羽禾,語氣裡多了幾分篤定。
“她要是真出了事,行李不可能還在這裡。她就是想讓我著急,跟上次在三亞一模一樣的套路。”
宋羽禾站在門口,柔聲開口。
“琛哥,那沈鹿姐會去哪裡呢?要不要報警?”
“報什麼警?”
紀玄琛煩躁地扯了一下領口。
“報警了她就更來勁了,回頭警察找到她,她肯定一臉委屈地哭,說男朋友潛水不管她,到時候整個朋友圈都會知道。”
“她最擅長這套了。”
他走到窗邊,手撐著窗臺,看著樓下的泳池。
“你不瞭解她,宋羽禾。沈鹿這個人,嘴上說著分手,心裡比誰都怕我真走。”
“她每次鬧脾氣都有固定劇本——先消失幾個小時,然後等我滿世界找她,找到了她就紅著眼睛說“你終於來了”。”
“我要是不找?她最多撐到天黑,自己就回來了。”
我飄在天花板的角落裡,聽著這些話,沒有憤怒,也沒有委屈。
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以前的沈鹿確實是這樣。
每次吵完架就躲起來哭,等他來找。他不來,她就自己抹著眼淚回去了。
然後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
可紀玄琛不知道的是,最後一次這麼做,是半年前的事了。
半年前我開始頻繁咳血。
半年前我的體重從九十八斤掉到了八十三斤。
半年前我看著鏡子裡越來越瘦的自己,突然覺得跟一個看不見你的人賭氣,太蠢了。
我不再鬧脾氣了,不再追著他跑了,不再等他來找了。
可他沒發現。
他把我的安靜當成了懂事,把我的沉默當成了妥協。
他高興極了,跟宋羽禾說,沈鹿最近乖了好多,終於不作了。
宋羽禾在電話那頭笑得溫溫柔柔。
“那是琛哥教得好。”
酒店房間裡,宋羽禾走到紀玄琛身邊,把一杯溫水遞到他手裡。
“琛哥,你先喝口水。我幫你打沈鹿姐的電話,萬一她開機了呢?”
紀玄琛接過水杯,沒喝。
宋羽禾掏出手機撥了我的號碼,舉到他面前,外放。
冰冷的機械女聲迴盪在房間裡。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宋羽禾皺了皺眉,關切地看著紀玄琛。
“還是關機......琛哥,你說沈鹿姐不會是手機掉海裡了吧?”
“掉海裡了她不會找人借個電話?不會去前臺打座機?”
紀玄琛把水杯擱在窗臺上,冷笑一聲。
“她就是等著我低頭呢。行,我偏不。我倒要看看她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他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來,翹起二郎腿,擺出一副穩坐釣魚臺的姿態。
宋羽禾在旁邊默默坐下,安靜得像一幅畫。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輕聲開口。
“琛哥,我剛才想起一件事。”
“嗯?”
“上船之前,沈鹿姐好像在吃什麼藥。白色的小瓶子,她揹著人偷偷吃的,被我不小心看見了。”
紀玄琛的動作頓了一下。
“吃藥?”
“嗯......我也不確定是什麼藥。”
宋羽禾歪了歪頭,語氣天真。
“會不會是暈船藥?她是不是暈船啊?”
紀玄琛沉默了兩秒,然後搖頭。
“她不暈船。”
又沉默了一會兒。
“白色小瓶子?”
“對,圓圓的那種。”
紀玄琛站起身,走到我的行李箱前。
他伸出手,放在拉鍊上。
我的心——如果我還有心的話——猛地揪了一下。
那隻行李箱的夾層裡,裝著我所有沒說出口的話。
他的手指扣住拉鍊頭,往旁邊拉了兩釐米。
手機響了。
是船公司打來的。
“紀先生,海警那邊要求我們提供今天的出海登記資訊和同行人員名單,請問......”
“跟我有什麼關係?你們自己處理。”
紀玄琛結束通話電話,把手機扔到床上。
被打斷之後,他似乎失去了翻行李箱的興趣。
轉身走到門口,拿起房卡。
“走,去大堂問前臺,看她有沒有回來拿過房卡。”
宋羽禾乖巧地跟上。
經過行李箱的時候,她的目光落在那條被拉開兩釐米的拉鍊口上。
停了一秒。
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