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施捨原諒時，我已化作白骨_第 9 章 半個月後

第 9 章

半個月後。

薛烈跪在門外稟報。

“侯爺，守山的人來報。”

“沈織意在廟裡餓了七天，前幾天還罵得難聽，後來就開始求饒，吃地上的乾草和泥巴。”

“昨夜下了大雪，她今早已經凍得只剩下一口氣了。”

“她求......求侯爺賜她一碗熱水。”

霍寂寒靠在床榻上，懷裡緊緊抱著我的骨灰盒。

他的眼神空洞得可怕。

“賜水？”

他冷笑了一聲，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

“她當年讓人打斷晚晚最後一口氣的時候，可曾給過晚晚一滴水？”

霍寂寒閉上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渾濁的淚水。

“晚晚，我把害你的人都殺了，你回來看看我，好不好？”

“她永遠都不會原諒你了，霍寂寒！”

這是沈織意留在世上的最後一句話。

守山的護衛說，她死的時候，雙眼暴突，指甲深深摳進了破廟的地磚裡。

死狀極慘，連收屍的人看了都直搖頭。

太傅得知女兒慘死，聯合了一眾朝臣，在朝堂上死劾霍寂寒。

罪名是草菅人命，虐殺嫡親表妹。

皇帝震怒，下旨褫奪了霍寂寒的武安侯爵位，抄家流放。

聖旨下達的那天。

霍寂寒沒有反抗，甚至沒有一句辯解。

他脫下了象徵著無上榮光的蟒袍，換上了一身粗布白衣。

手裡，只抱著那個紫檀木的骨灰盒。

流放的前一夜。

天下著大雪，京城的街道被白茫茫的積雪覆蓋。

霍寂寒沒有去牢裡候審。

他買通了獄卒，獨自一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到了荒山的破廟前。

破廟的門半掩著。

裡面的殘垣斷壁被積雪掩蓋，顯得越發淒涼。

霍寂寒走到神臺下，雙膝一軟，重重地跪了下去。

他沒有用內力禦寒，任由冰冷的雪花落滿他的肩頭。

他打開了一個紙包，裡面是他從藥鋪買來的鶴頂紅。

我飄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男人。

他的臉上沒有畏懼，只有一種終於可以解脫的平靜。

“晚晚，我知道你不肯原諒我。”

“我也沒資格求你原諒。”

他把鶴頂紅倒進隨身帶的酒壺裡，搖勻。

“我把爵位還給了皇家，把命還給了沈家。”

“現在，我下來給你賠罪了。”

“你不願見我也沒關係，我變成鬼，跟在你身後，給你做牛做馬，給你當墊腳石。”

他仰起頭，將毒酒一飲而盡。

黑色的毒血很快從他的嘴角溢位。

他痛苦地痙攣著，雙手死死抓著心口的衣服，倒在當年我嚥下最後一口氣的地方。

他的眼睛一直直勾勾地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

彷彿穿透了生死，看到了我。

我看著他逐漸渙散的瞳孔，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所有的愛恨，在他在馬車前拋下我的那一刻，就已經死得乾乾淨淨了。

我感覺自己的魂體正在變得越來越輕。

像一陣風，隨時都會消散在天地間。

霍寂寒向著空氣伸出手。

指尖顫抖著，拼命想要抓住什麼。

“晚晚，黃泉路冷，你別走那麼快，等等我......好不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