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施捨原諒時,我已化作白骨_第 8 章 表哥
第 8 章
“表哥,你要對我動刑?我可是你嫡親的表妹!”
沈織意見霍寂寒提著帶血的劍一步步逼近,終於繃不住了。
她連滾帶爬地往牆角躲,頭上的珠釵散落一地,哪還有半點平日裡端莊柔弱的做派。
霍寂寒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那張俊美的臉上覆著一層死氣沉沉的陰霾。
“表妹?”
“你僱兇殺人的時候,想過我是你表哥嗎?”
“你剋扣她的口糧,讓她在破廟裡活活餓死的時候,想過她是你表嫂嗎!”
他猛地一腳踹在沈織意的心窩上。
沈織意慘叫一聲,整個人像破布口袋一樣飛了出去,重重砸在刑具架上。
骨頭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刑房裡格外清脆。
“啊——我的腿!”
沈織意捂著右腿,疼得在地上瘋狂打滾。
我飄在屋頂上,冷眼看著這一幕。
痛嗎?
比起我被馬車橫樑生生砸斷,在荒廟裡潰爛發膿的痛,這才哪到哪。
霍寂寒走過去,一腳踩在她的斷腿上。
力道之大,似乎要將她的骨頭徹底碾成齏粉。
沈織意的偽裝徹底撕裂了。
她疼得面部扭曲,眼神像毒蛇一樣死死盯著霍寂寒,破口大罵。
“霍寂寒,你現在裝什麼深情!”
“你若是真的在乎那個鄉野村姑,當年山匪來的時候,你為什麼先抱起我逃命?”
“是你在危急關頭拋下了她!”
“是你為了保全你的顏面,不分青紅皂白就定了她的罪!”
“我不過是順水推舟,真正殺死她的,是你自己那可悲的自尊心!”
字字誅心。
沈織意的話像一把把尖刀,精準地捅進了霍寂寒最不願面對的軟肋裡。
霍寂寒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握劍的手劇烈地顫抖著,突然仰頭大笑起來。
笑聲淒厲,彷彿泣血的夜梟。
“你說得對。”
“我才是罪魁禍首。”
他猛地收回腳,轉身對著身後的護衛下令,聲音如同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扒了她的華服,換上最破爛的麻衣。”
“把她給我扔進那間破廟裡。”
“用鐵鏈把門窗全部鎖死!”
沈織意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不!表哥你不能這麼對我!”
“舅舅不會放過你的!”
霍寂寒俯下身,看著她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
“你不是喜歡讓人在山裡反省嗎?”
“你就在這裡,好好嚐嚐她受過的苦!”
“霍寂寒,你是個瘋子!你殺了我,舅舅不會放過你的!”
沈織意的咒罵聲逐漸遠去。
她被護衛拖死狗一樣拖出了侯府,送往了那座吃人的荒山破廟。
沒有糧食,沒有水,只有無盡的風雪和等死的絕望。
霍寂寒沒有理會她的威脅。
沈織意的父親是太傅又如何?
他現在已經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他將我的骸骨小心翼翼地收斂在一個紫檀木的骨灰盒裡。
整整七天,他將自己鎖在臥房裡,寸步不離。
我飄在床榻邊,看著他將那件我生前最常穿的軟煙羅長裙鋪在床上。
他把骨灰盒放在枕頭邊。
一日三餐,他都會讓人端上我最愛吃的松鼠鱖魚和桂花糕。
他坐在桌前,對著對面的空椅子柔聲細語。
“晚晚,這魚今天做得很嫩,你嘗一口好不好?”
“你以前總說侯府的規矩大,吃個飯都不能出聲。”
“以後我都依你,你想怎麼吃就怎麼吃。”
他夾了一塊魚肉,放在對面的空碗裡。
沒有任何人回應他。
只有窗外呼嘯的北風。
他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僵住,最後化作一抹淒涼的慘笑。
他猛地將桌上的碗碟全部掃落在地。
“為什麼不吃?為什麼不理我!”
他痛苦地抱住頭,身體蜷縮在冰冷的地磚上,像一個找不到家的孩子。
他開始劇烈地咳嗽。
咳出來的血染紅了地上的白玉瓷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