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施捨原諒時,我已化作白骨_第 3 章 幾縷被撕碎的衣角掛在旁邊的枯枝上
第 3 章
幾縷被撕碎的衣角掛在旁邊的枯枝上。
那是我的裙襬。
護衛們面面相覷。
有人大著膽子在四周搜尋了一圈。
“統領,破廟裡沒人,只剩下一灘發黑的血跡!”
“夫人......夫人是不是跑了?”
“跑了?她一個斷腿的廢人,能跑到哪裡去!”
霍寂寒猛地掀翻了面前的黃花梨書案。
極好的端硯砸在青磚上,墨汁濺了一地。
薛烈跪在碎瓷片中,額頭緊緊貼著地面,大氣都不敢出。
我飄在房樑上,看著霍寂寒暴跳如雷。
他生氣的樣子真好看。
只可惜,他不是在為我的失蹤擔憂,而是在為他受損的尊嚴發怒。
“屬下帶人搜遍了方圓十里。”
“連個鬼影子都沒見著。”
“那破廟的後窗有被撬開的痕跡,草叢裡也有被拖拽的腳印,一直延伸到山後的官道上。”
薛烈的聲音發抖。
他不敢說,那些拖拽的痕跡更像是野獸留下的。
他怕霍寂寒治他辦事不力的罪。
只能順著翠竹之前給的暗示往下編。
“屬下斗膽猜測。”
“夫人她......她興許是有人接應,早早就離了荒山。”
霍寂寒的胸口劇烈起伏。
他雙眼猩紅,像一頭髮狂的野獸。
“好一個桑晚。”
“本侯讓她閉門思過,她竟敢給本侯來這一手暗度陳倉!”
“接應?除了那天那群山匪,還有誰會去接應她!”
就在這時,沈織意眼含熱淚地跑了進來。
她手裡攥著一條有些髒汙的男式玉紋革帶。
那是山匪頭子常用的物件。
“表哥,你先別動怒。”
“這是翠竹方才帶人在山腳下的驛站附近撿到的。”
“驛站的夥計說,半個月前,曾看到一夥凶神惡煞的人抬著個受傷的女人上了馬車,往南邊去了。”
沈織意把革帶遞到霍寂寒面前。
她哭得梨花帶雨,滿眼都是替他不值的委屈。
“表嫂她怎麼能這樣。”
“表哥明明已經決定原諒她了,她竟然真的跟那些賊人......”
“這把我們武安侯府的臉面置於何地啊!”
霍寂寒死死盯著那條革帶。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一把奪過革帶,用力摔在地上,踩得粉碎。
他信了。
他連一絲一毫的懷疑都沒有,就這麼輕易地判定了我的死刑。
就像他當年堅信我故意推沈織意下水一樣。
我在半空中笑出了聲。
可鬼是不會流眼淚的。
半個月前?
半個月前,我的屍體都已經被山裡的野狗啃食得殘缺不全了。
哪來的什麼馬車,哪來的什麼南下。
我記得那個第五天的夜裡。
雨下得很大。
破廟的屋頂漏水,冰冷的雨滴砸在我的臉上。
我抓起地上的一把帶血的泥土塞進嘴裡,試圖緩解腹中如火燒般的飢餓。
嚥下去的,只有絕望。
我睜著眼睛看向門縫,直到最後一口氣散盡,也沒等來他。
霍寂寒拔出牆上的佩劍,一劍砍斷了旁邊的燈柱。
“傳我的令!”
“封鎖城門,查抄所有通往南邊的客棧和商船。”
“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這對不知廉恥的狗男女抓到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