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主母_第7章 你帶着嫁妝離開

一品主母發布時間:2026-07-24作者:星期日不上發條

你帶著嫁妝離開,茶山也仍歸你。這個條件已經足夠優厚。」

章府正宅在我的陪嫁宅子隔壁。章家人嫌舊宅狹窄,成婚後全搬進了我這裡。那座宅年久失修,最多值五千兩,還抵不上章家欠款。

我叫來牙人,當場估價。

牙人繞宅看了一圈,報出三千八百兩。後牆開裂、屋瓦漏雨,修繕還要再花一筆。

「你聽見了。」我撥著算盤,「再算上近來的藥費、酒錢和各房借支,章家還欠我將近五千兩。」

章廷琢忍了又忍:「剩下的我日後償還。」

「可以。拿擔保來。」

「你為何總要把事情做絕?」

「因為想做絕的人是你。」

我讓沈寶屏去門外請人。

進來的女子姓賀,是城東一家銀樓的寡婦。她三十出頭,丈夫死後守著兩間鋪子和一個獨子。近來有人替章廷琢與她牽線,說他即將和離,雖官職低些,卻有宰相妻兄和皇商岳家,將來定能起復。

賀娘子看到我,便知道受了騙。

她將章廷琢寫給她的信拍在桌上:「章大人說,阮家愧對你,和離後會給你十萬兩補償,還會替我的兒子謀國子監名額。原來都是假的?」

章廷琢倏地站起來:「你怎會在這裡?」

「是賀娘子主動來找我。」我說,「她做銀樓生意,最懂查驗成色。可惜你這塊金玉,外面鍍的全是我的金。」

賀娘子啐了一口,轉身便走。

章廷琢追了兩步,被門檻絆得踉蹌。他回頭瞪我:「你毀了我一次還不夠,還要毀第二次?」

「你打著我兄長和孃家的旗號騙婚,我若不拆穿,難道等賀娘子進門後找阮家兌現?」

我撕掉那封和離書。

「要自由可以。把剩下的賬清了,我即刻簽字。沒錢,就安分做你的章主簿。」

章廷琢臉色鐵青:「我若休你呢?」

我把大周律例推到他面前:「我入門才三年,年未四十。你長年住在外室院裡,卻想拿無子做出妻的由頭,律例不認。你若強休,我便去衙門分說,再把羅綺孃的舊信、溫月梨的口供和你偽印盜妝的案卷一併呈上。」

他翻了幾頁律例,手越來越僵。

章家供他讀了多年書。他會引經據典,會吟詩作賦,卻總以為律法只管得住窮人和女人。

「章廷琢,你如今最值錢的,就是我丈夫這個身份。」我看著他,「只要債沒清,這個身份我不退。」

10.

和離不成,章廷琢開始想別的出路。

他在太常寺結識了一名叫魯慎行的寺丞。魯慎行是寒門出身,最愛結交商戶,常向人吹噓自己能在宮中說上話。

他聽聞阮家是太后欽點的皇商,便打起貢瓷的主意。

魯慎行先勸章廷琢與我修好,見軟的不成,又教他從瓷坊賬中找錯處。只要能證明我以次充好、欺瞞宮中,阮家皇商資格便會被撤。我為了保住孃家,自然會拿銀子換他閉嘴。

他們不知道,白釉坊只做民用器,從未往宮中送過一隻碗。

章廷琢找不到賬,竟趁祭祀時偷走我的貨樣,將次品混進太常寺採買的祭器裡,再匿名檢舉阮家貢瓷粗劣。

太常寺接到檢舉,把阮家與白釉坊一併傳去驗貨。我帶上兩處窯口的契據、底樣和出貨冊,當堂攤開。

「阮家貢瓷出自景州老窯,底款為青印。」我拿起一隻杯,翻過杯底,「這批杯底刻著白釉坊的火紋。

白釉坊只燒民用碗盤,從未接過貢造。」

負責採買的商戶很快招供,是魯慎行逼他換貨,許諾事成後給他宮中採買的長契。

章廷琢還想抵賴。

太常寺的小吏卻從他值房裡搜出兩隻未及送走的次品,包裹瓷器的布正是從我庫房偷來的,上面還有編號。

我當眾認出那塊布:「甲字二十七號,三日前失竊。庫房門鎖沒有損壞,能進內院又熟悉貨樣的人不多。」

魯慎行見勢不妙,把所有事都推給章廷琢。

章廷琢被押到堂上,終於慌了:「是魯寺丞指使!他說只要拿到阮家把柄,便能替我升官!」

魯慎行冷笑:「你一個因盜妻妝被貶的七品主簿,我憑什麼替你升官?」

兩條狗咬成一團,省了旁人許多力氣。

此事涉及祭器和誣告皇商,朝廷沒有再從輕。魯慎行削職流放,章廷琢念在未造成祭禮差錯,杖四十,革職永不敘用。

他被抬回章府時,大雪正落。

這回沒有同僚探望,也沒人替他求情。章氏族人聚在門口,只顧爭論要不要將他從族譜除名,免得連累尚未出仕的後輩。

章老夫人跪在雪地裡求族長。

她年邁體弱,沒跪多久便昏厥。我叫人將她抬進屋,請郎中診治。郎中說她中了風,往後半身不遂,需要常年服藥。

焦氏聽見藥錢,連夜帶著二房搬回舊宅。三房緊隨其後,臨走還偷了壽安堂兩隻銅爐。

偌大的章府,頃刻間只剩病倒的老夫人、臥床的章廷琢和幾個有賣身契的老僕。

章廷琢醒來後,聽說族人和親眷全走了,久久沒有說話。

直到我拿來新的賬冊,他才沙啞地問:「你就不能等我傷好?」

「郎中、藥材、炭火和僕役都要錢。你若不想欠我,可以搬回舊宅自行養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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