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主母_第5章 庫房管事按我的規矩

一品主母發布時間:2026-07-24作者:星期日不上發條

庫房管事按我的規矩,大宗貨物出門,調貨單和庫房底冊必須兩相核驗。

沈寶屏拿到調貨單,只摸了一下印泥,便看出印是假的。

我的私印用硃砂摻珍珠粉,幹後會有細碎銀光。調貨單上的印色發暗,是普通鋪戶用的廉價印泥。

我讓管事照常放車入庫,卻在裝車後關上大門,報了官。

領頭商人熬不過審問,很快招認。溫有慶給了他一筆銀子,讓他冒充買家,貨物運出後轉賣,所得由溫家與章廷琢平分。

衙役從溫家香料鋪搜出偽刻的私印,又在東跨院搜到我的印樣。

章廷琢被帶到京兆府時,還穿著禮部官服。

他拒不認罪:「夫妻財物本為一體,我呼叫府中貨物,何來盜竊?」

京兆尹把過契文書和嫁妝單拍在案上:「茶山、瓷坊皆屬阮氏妝產。大周律明載,妻之妝奩非經本人允准,夫家不得私賣。你偽造印信,更是罪上加罪。」

章廷琢看向我,聲音壓得很低:「鶴棠,你當真要把自己的夫君送進牢裡?」

「章廷琢,偽造我印信的人是你,報官的人是管事,審案的人是京兆尹。你怎麼到現在還覺得,世上所有後果都是我給你的?」

他眼中那點僥倖也滅了。

章老夫人帶著全族來求情,連我兄長阮硯川也被驚動。

阮硯川如今官拜宰相,卻沒有替我壓案。他當堂遞交回避文書,請御史與大理寺旁聽審理,免得旁人說阮家仗勢欺人。

證據齊全,案子審得很快。

章廷琢是初犯,貨物也未運出,免了牢獄,杖二十,停職待參。溫有慶主謀偽印,判徒刑一年,香料鋪也被查封。

溫月梨跪在府門外求我救父。

我讓人把她拖欠的東跨院食宿賬交給她。

「你父親想偷我的貨,章廷琢替他開門,你替他們描印。如今你們一家三口都在案卷上,求我有什麼用?」

她挺著微隆的小腹,哭得渾身發抖:「都是父親逼我的。我若不聽,他便要打死我。」

「你幫他描印時,若真是不願,大可以來告訴我。你沒有來。那筆銀子,你也想分。」

我指著章府大門:「從今日起,你不再是章府的客人。欠賬三個月內還清。逾期,我照契追討。」

章廷琢受完杖刑,被人抬回來。他趴在擔架上,虛弱得抬不起頭,卻仍伸手抓住我的裙角。

「月梨有孕......不能趕。」

我抽回衣角:「那是你的客人。你若要留,用你自己的東西擔保。」

他能拿出的只剩一方祖傳端硯和幾箱書。

我照市價收下,準溫月梨住到生產。

真心到這時,已經需要典當祖宗來續了。

7.

章廷琢停職後,日日困在府中。

他不能坐,便趴在榻上讀書,起初還等著禮部替他求情。可同僚來探望兩回,見章家連像樣的茶都端不出,漸漸也不登門了。

溫月梨倒是貼心,每日替他換藥、抄書、餵飯。

只是她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月份再也遮不住。

薛慈姑算得沒錯。若按溫月梨最初所說,這孩子長得實在太快。

章廷琢不再提長子,也不再催我給她名分。他開始暗中查她入府前的行蹤。

溫月梨察覺後,兩人大吵一場。

「你口口聲聲說愛我,如今只因阮鶴棠買通的醫女幾句話,便疑我不貞!」她摔碎藥碗,「早知如此,我當初就該嫁給旁人!」

章廷琢追問:「旁人是誰?」

她閉口不答。

這句話卻像刺扎進他心裡。

那陣子,我的白釉坊也開了窯。燒出來的碗盤沒有精緻花紋,卻結實耐用,價錢比南邊運來的便宜不少。

開窯那日,羅綺娘從江南趕來。

兩年不見,她不再是動輒尋死的嬌怯女子。她穿利落的靛藍長衫,頭髮挽成圓髻,身後跟著兩條裝滿絲貨的船。

「阮東家。」她笑著朝我拱手,「你要的釉料和窯師,我都帶來了。」

我也朝她拱手:「羅東家,一路辛苦。」

當年她拿著那筆銀子去了江南,跟著舅父學跑商。她識字,會看賬,也肯在碼頭跟人磨半日價錢,如今已經盤下一間綢緞行。

白釉坊缺南邊的釉料,她缺北上的穩定貨源,我們一拍即合。

她交割完貨物,遞給我一封信。

「江南分號招賬房時碰上的。人我留下了,這封信由你處置。」

寫信的人叫方停舟,是個落第書生,也是溫月梨從前的未婚夫。溫家嫌他貧寒,逼二人退親。溫月梨退親前已有身孕,曾求他帶她私奔,他卻怕了溫有慶,連夜逃去江南。

如今聽聞溫月梨攀上京官,他既愧又怕,只求我不要讓孩子流落。

羅綺娘問:「要把信交給章廷琢嗎?」

「先不急。」

「你還想讓他認下那孩子?」

「他若只是一時糊塗,我會把信甩在他臉上,讓他滾。」我望著窯口騰起的白煙,「可他偽造我的印信,想偷走整車貨。二十杖太輕,他還覺得自己只是被我逼到絕路。」

我把信收進袖中。

「讓他自己把路走絕。」

停職參核的結果很快下來。章廷琢被降兩級,調去太常寺做從七品主簿。

俸祿少了一半,前程也斷了大半。

他將所有罪都怪到我頭上。

那晚,他喝得酩酊大醉,闖進正院砸了我的瓷器,指著我大罵:「若非你仗著阮家有錢有勢,我怎會落到今日?你身為妻子,不能替丈夫遮醜,反而勾結外人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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