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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掉等你的習慣

作者:小冬更新:1個月前章節: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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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目錄 ( 共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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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結婚第四年

第 1 章

結婚第四年,除夕夜,我煮了兩碗餃子。

韭菜雞蛋餡,老公最喜歡的。

八點,春晚開場,我給他發了條訊息。

“餃子好了,你幾點回來?”

他回得很快。

“顧阿姨血壓又高了,今晚走不開。你先吃,別等我。”

電話那頭隱約傳來笑聲,他青梅在喊他拍全家福。

他匆匆結束通話前,壓低聲音補了一句:

“別打了,顧阿姨在旁邊。”

我端著餃子坐到窗邊,看著對面萬家燈火。

自從五年前,青梅的父親為救他而死,他答應一輩子照顧青梅和她媽。

在他口中,我便從妻子,變成了秘書。

只為不讓他青梅母親失望,不讓他青梅難過。

每年除夕他都在那棟亮著暖光的房子裡。

和青梅母女拍一張三人合照,發在家族群,配文“回家真好”。

而我從未出現在任何一張照片裡。

第一年我問他,什麼時候帶我見家人。

他說再等等,顧阿姨身體不好,不能受刺激。

第二年我買了兩張電影票,想約他看跨年場。

他說青梅一個人在家害怕,改天吧。

第三年我不再問了。

第四年我學會了一個人過節。

今年是第五年。

我忽然想看看,那個永遠沒有我的“家”長什麼樣。

站在他家樓下,看向三樓的窗戶。

青梅把親手織的紅圍巾繞上他的脖子,顧阿姨笑著端出年夜飯。

他站在中間,被暖光籠罩。

像一張全家福該有的樣子。

卻始終沒有我的位置。

我站在樓下看了很久,風很冷,吹乾了眼角最後一點溫熱。

忽然就不想再等了。

他有他的家。

而我,該去找自己的家了。

......

“溫姐,幫我看看這個方案,陸總說明天早會要用。”

實習生小趙把檔案遞過來,笑得討好。

整個公司都叫我溫姐。

溫如棠,陸嶼行的私人秘書。

沒人知道我還有另一個身份——陸嶼行的妻子。

結婚證鎖在家裡床頭櫃最下面那一層,和過期的感冒藥放在一起。

我接過檔案,翻到第三頁就發現數據對不上。

正要改,手機震了一下。

家族群。

陸嶼行剛發了一張照片。

三個人坐在餐桌前,桌上擺滿了菜。

顧阿姨坐在左邊,笑得滿臉褶子。

青梅顧念柔挨著他右手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比了個剪刀手。

陸嶼行端著碗,嘴角帶笑。

配文四個字:“初五,團圓。”

底下一串親戚排隊點贊。

“嶼行越來越有家的樣子了。”

“念柔和阿姨有你照顧,她爸在天上也放心了。”

“什麼時候辦喜事啊?阿姨都等急了吧。”

顧阿姨回了一條語音,我沒點開,但看見了文字轉譯。

“不急不急,念柔還小,再處處看。”

再處處看。

顧阿姨以為陸嶼行和顧念柔在談戀愛。

不,不只是顧阿姨。

這個群裡七十多號人,沒有一個知道陸嶼行已經結婚了。

更不知道他的妻子,就是群裡那個從來不說話、被備註為“陸嶼行助理”的人。

“溫姐,你臉色好差,要不要去休息?”

小趙湊過來,目光剛好掃到我手機螢幕。

我按滅螢幕。

“沒事,加班太晚了。”

小趙沒走,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

“溫姐,我跟你說個事。昨天念柔姐來公司找陸總,前臺還以為是陸太太,直接放上去了。”

“念柔姐在陸總辦公室待了快兩個小時,走的時候陸總還親自送到電梯口。”

她眨眨眼。

“你說陸總是不是真跟念柔姐在一起啊?我看他們也挺配的。”

這句話像一根針,紮在一個早就扎滿了針眼的地方。

已經不怎麼疼了。

“不知道,他的私事我不過問。”

小趙走後,我把方案改完,發到陸嶼行的工作郵箱。

習慣性地拿起手機想問他晚飯吃了沒,打了三個字又刪掉。

他今天在顧家吃飯,用不著我問。

九點半,辦公室只剩我一個人。

電腦彈出一條日曆提醒——“結婚紀念日,還有3天。”

這條提醒是兩年前設的。

第一年紀念日,我訂了餐廳,買了新裙子。

他臨出門接到顧念柔電話,說顧阿姨心臟不舒服。

他拿起車鑰匙就走了。

“你先去,我處理完就來。”

我在餐廳等到打烊,他沒有來。

第二年,我沒再訂餐廳。

只在家做了幾個菜,開了瓶酒。

他回來得很晚,酒已經醒了。

“顧阿姨今天情緒不好,念柔一個人應付不來。”

他把外套搭在沙發上。

外套領口有一根長髮,不是我的。

我的頭髮到肩膀,那根髮絲長過後背。

“陸嶼行,明天是什麼日子?”

他想了幾秒。

“週三?”

我端著酒杯看了他很久。

“對,週三。”

第三年,我刪掉了餐廳的預約APP。

今年是第四年。

日曆提醒還在。

我盯著螢幕上那行字,手指移到刪除鍵上。

停了兩秒,還是沒按。

手機響了,是陸嶼行。

“方案收到了,明天早會提前半小時,你把會議室準備好。”

“好。”

“還有,初八念柔生日,你幫我訂個蛋糕。她喜歡榴蓮千層,別放太多糖。”

我握著手機,聽他用交代工作的語氣安排另一個女人的生日。

“什麼價位?”

“貴一點沒關係。用我私人卡。”

“好。”

電話快結束通話時,他忽然問了一句。

“你怎麼還在公司?”

“方案沒改完。”

“早點回去,別太晚。”

嘟嘟嘟。

三聲忙音後,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窗外整棟樓只有這一層還亮著燈。

我看著手機通話記錄,翻到最底下。

最近三個月,他打給我的電話只有十一個。

每一個都跟工作有關。

我打給他的也只有六個。

最後一個私人來電,停在去年十一月。

那天我發燒到三十九度,給他打電話想讓他帶我去醫院。

他沒接。

半小時後回了條訊息。

“在顧阿姨家,手機靜音了沒看到。你自己打車去吧,我回來給你帶藥。”

那天夜裡我一個人掛了四個小時的吊瓶。

回到家,門口放著一袋藥,他留了張紙條。

“藥放桌上了,按說明書吃。念柔說她也有點感冒,我先送她回去。”

紙條最後一行,字跡潦草得幾乎看不清。

“早點睡。”

我把紙條摺好,放進床頭櫃那個裝結婚證的抽屜裡。

那裡面已經攢了很多張紙條了。

每一張都很簡短。

每一張都在告訴我,他還記得我。

只是永遠排在別人後面。

日曆提醒還在閃。

“結婚紀念日,還有3天。”

我終於按下了刪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