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掉等你的習慣_第 3 章 清明前一周

第 3 章

清明前一週，陸嶼行讓我訂兩束花。

“一束白菊，一束黃菊。白的給念柔她爸，黃的給顧阿姨擺在家裡。”

“卡片寫什麼？”

“白菊那束寫：顧叔叔，我會一直照顧她們。黃的不用寫。”

我訂好花，又問了一句。

“要不要再加一束？你媽的忌日也快到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不用了，到時候我自己去。”

他不想讓我去。

或者說，他不想讓任何人看見我跟他一起出現在任何私人場合。

花送出去那天，顧念柔在朋友圈發了一條動態。

照片是那束白菊，擺在一塊刻著“顧志遠”三個字的墓碑前。

配文：“爸，他說他會一直照顧我們。你放心吧。”

下面第一個點讚的是陸嶼行。

評論區裡有人問：“這個“他”是誰啊？”

顧念柔回了一個笑臉表情，沒說話。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那個“他”是誰。

晚上，陸嶼行破天荒回了家。

他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杯水，沒有喝。

我在廚房熱飯。

韭菜雞蛋餡的餃子，中午包好凍在冰箱裡的。

“如棠。”

他很少叫我全名。

“清明回老家，大伯母讓我帶念柔一起。”

我把餃子從鍋裡撈出來。

“那你帶。”

“她想讓念柔跟我回祖宅。以我女朋友的身份。”

鍋鏟在碗邊磕了一下，聲音很脆。

“你答應了？”

“還沒有。”

他端著水杯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

“但如果我不帶她去，大伯母那邊不好交代。全家人都以為我和念柔在一起。”

“那你跟他們說清楚。”

“說什麼？說我已經結了婚？”

他的語氣不重，卻透著一種疲憊。

“顧阿姨剛做完手術，醫生說不能受任何情緒刺激。她一直以為我跟念柔有可能在一起。這個時候我告訴她，我已經有老婆了——”

“你是怕她受刺激，還是怕念柔難過？”

他沒回答。

這就是答案。

“如棠，再等等。”

“等什麼？等顧阿姨完全好了？還是等念柔不再需要你了？”

我把餃子端到桌上。

兩碗，跟每次一樣。

“陸嶼行，你告訴我一個期限。一個月，三個月，還是一年？”

“我不知道。”

他坐下來，沒有動筷子。

“顧叔叔用命換了我的命。我欠他們的，你能理解吧？”

我能理解。

五年前那場事故，如果不是顧志遠推開他，死的就是陸嶼行。

從那以後，照顧顧家母女成了他活下去的理由。

也成了我活在他生活裡唯一的障礙。

“我理解。”

“但你欠的是顧叔叔，不是我。”

他抬起頭看我。

我坐到他對面，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餃子。

“你有沒有想過，你可以照顧她們，也可以不藏著我？”

“這兩件事不矛盾。”

“矛盾。”

他放下水杯，聲音低了。

“顧阿姨把我當半個兒子。她一直希望我和念柔在一起。如果她知道我已經有妻子了，她會覺得這些年的期盼全是笑話。”

“那我呢？”

“我這四年算什麼？”

他嘴唇動了動，最後只說出四個字。

“對不起，如棠。”

餃子涼了。

他一口沒吃就走了。

臨出門時回頭說：“清明那天你不用去公司，休息兩天。”

門關上後，我一個人坐在桌前。

兩碗餃子，對面那碗紋絲沒動。

手機震動，家族群裡大伯母發了一段語音：

“嶼行說清明帶念柔一起回來，好好好，我讓你二嬸準備念柔愛吃的菜。”

我退出群聊頁面，開啟另一個APP。

搜尋欄裡敲了三個字——“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