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掉等你的習慣_第 2 章 初八那天

第 2 章

初八那天，我把蛋糕送到了顧念柔家樓下。

陸嶼行讓我直接送上去。

“念柔知道你，不用避著。你就說是我讓秘書帶過來的。”

秘書。

這個詞我聽了四年，早該習慣了。

門鈴響了三聲，顧念柔來開門。

她穿著一件淺粉色家居裙，長髮披散，臉上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你是陸嶼行的秘書吧？他跟我提過你。”

她接過蛋糕，拆開看了一眼。

“榴蓮千層？他真記得我喜歡這個。”

說完她把蛋糕放在玄關櫃上，轉身衝裡面喊：

“媽，嶼行送的蛋糕來了。”

顧阿姨的聲音從客廳傳出來。

“叫他晚上過來吃飯。今天念柔生日，他不能缺席。”

“知道了。”

顧念柔回過頭，像是突然想起我還站著。

“進來坐一會兒？”

“不了，我還有工作。”

她靠著門框，歪了歪頭。

“你人真好。嶼行說你幫他處理了很多事。”

“每年我和我媽的生日禮物，過節的東西，都是你挑的吧？”

我沒說話。

她笑了一下，有點不好意思。

“我一直想當面謝謝你。他工作忙，這些事都顧不上，幸好有你幫忙。”

在她眼裡，我只是一個盡職的秘書。

幫老闆挑禮物，訂蛋糕，記住她的口味和忌口。

她不知道我記住這些，是因為我是陸嶼行的妻子。

也不知道她生日蛋糕上的蠟燭數，我比陸嶼行算得更清楚。

因為每年這一天，他都不在我身邊。

“生日快樂。”

我說完轉身走了。

電梯門關上時，我看見她還站在門口，衝我擺了擺手。

那個動作很自然，像在送走一個普通的快遞員。

晚上七點，陸嶼行發來一張照片。

蛋糕切開了，顧念柔舉著叉子在笑，顧阿姨在旁邊拍手。

他配了一句：“念柔很喜歡，謝了。”

我回了個“好”字。

放下手機時看了眼日曆。

今天也是我們結婚紀念日的前一天。

我沒有提醒他。

第二天，什麼都沒有發生。

他沒有回家，也沒有發訊息。

晚上十一點，我一個人把冰箱裡提前買好的小蛋糕吃了。

六寸，草莓味，超市打折買的。

蠟燭沒有點，也沒什麼好許願的。

吃到一半，手機響了。

不是陸嶼行。

是他堂嫂周燕。

“如棠，你忙不忙？問你個事。”

周燕是家族裡唯一知道我身份的人。

當初領證時她正好在場，陸嶼行特意囑咐她不要聲張。

“怎麼了嫂子？”

“你知道今天家族群裡發生什麼了嗎？”

我開啟群，往上翻了翻。

大伯母發了一段話——

“嶼行和念柔也老大不小了，要不今年清明回老家時把事情定下來？她爸的墳也該修一修，到時候兩件事一起辦。”

底下好幾個人附和。

“念柔那孩子好，配得上咱家嶼行。”

“顧家對咱家有恩，結親也算圓滿了。”

陸嶼行沒有在群裡回覆。

但他也沒有否認。

周燕的聲音帶著一絲猶豫。

“如棠，你別往心裡去。他們不知道你和嶼行的事。”

“嫂子，四年了。”

“他什麼時候打算讓他們知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我幫你問過他。他說等顧阿姨身體再好一點，今年一定找機會說。”

“他去年也是這麼說的。”

“如棠......”

“嫂子，我沒事。謝謝你跟我說這些。”

掛掉電話，蛋糕已經軟塌了。

草莓滑到盤子邊上，像一個多餘的裝飾。

手機亮了一下。

陸嶼行發來訊息。

“明天有個客戶要簽約，你把合同準備好。”

時間是凌晨十二點零三分。

他的結婚紀念日，剛剛過去了三分鐘。

他一個字都沒提。

我把沒吃完的蛋糕倒進垃圾桶。

盤子洗乾淨放回架子上，和另一隻盤子並排擺在一起。

兩隻盤子，四年了，從來沒有同時被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