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垠的海,不允許第四個人靠岸_第 9 章 余樂盈被抓了
第 9 章
“餘樂盈被抓了。”
林無雙把手機遞到我面前,新聞頁面上寫著,僱兇傷害他人案嫌疑人餘某已被依法刑事拘留。
配圖是一張模糊的側臉照,但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那個下巴線條,那個髮際線。
“落榆姐,這個是不是你之前說的那個人?”
“嗯。”
林無雙把手機收回去,看著我的臉:“你怎麼想?”
“沒什麼想的。”
確實沒什麼想的。
方斯越報了警,提交了證據,餘樂盈和那個她僱的男人一起被逮了。
後來我知道那個男人在審訊的時候全招了。
餘樂盈給了他五萬塊,讓他去我的房間。她還交代了具體的時間、我喝了多少酒、房門的密碼。
全是餘樂盈提供的。
方斯越的名下財產轉給我的事被我拒絕了三次,他委託了律師把檔案寄到我公司,我原封不動寄了回去。
夏蘊林來蘭安市待了一週,每天在我公司樓下站著,不進去也不打電話,就站著。
第三天下班的時候我走到他面前。
他比以前瘦了,眼窩深了,下巴上有沒刮乾淨的胡茬。
他看見我的那一瞬間,嘴唇抖了一下。
“落榆......”
“哥,你回去吧。”
“我就看看你。”
“看完了就走。”
他的手從口袋裡伸出來又縮回去,像想拉我又不敢。
“你過得好嗎?”
“我升職了,薪水漲了,公寓我自己修的,水管燈泡馬桶都會了。”
他的眼眶紅了。
“落榆,以前那些事都是我做的......”
“所以現在我自己做了。”
這句話說出來之後他低下了頭。
好久好久才抬起來。
“那個孩子......”
“沒了。”
他的身體晃了一下,像被人推了一把。
“你一個人去做的手術?”
“一個人。”
“怎麼不叫我?”
我看著他的臉,看見上面那些溝壑和疲憊。
三十歲的人看起來像四十歲。
“叫你做什麼?你相信那個孩子是你外甥嗎?”
他張了張嘴。
什麼也沒說。
因為他知道,他當時不信。
在那條走廊裡,在郵輪的暖黃色燈光下,我說孩子是方斯越的,他選擇了相信餘樂盈。
第四天他走了。
走之前給我轉了二十萬,備註是“生活費”。
我退了回去。
他又轉過來。
我又退了回去。
第三次的時候他打了電話:“落榆,你就當我欠你的。”
“你不欠我。”
“我欠你的。”他的聲音啞了,“爸媽走了之後我發過誓,這輩子不會讓你受委屈。”
“那你做到了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我沒有。”
我掛了電話。
二十萬還是退了回去。
日子繼續往前走。
冬天來了,蘭安市的冬天不算太冷,但風很大。
公寓暖氣不太好,我買了一臺電暖器放在臥室。
每天下班回來,先開暖器,再做飯,吃完飯坐在陽臺上看對面樓裡的燈火。
那個每天吵架的一家人搬走了,陽臺上種花的老太太還在。
冬天花都枯了,但她還是每天傍晚坐在陽臺上,只是不澆水了,改成在那裡發呆。
有一次她看見我也在對面陽臺上發呆,朝我揮了揮手。
我也朝她揮了揮手。
就這樣,隔著兩棟樓的距離,兩個女人在冬天的傍晚裡互相揮了揮手。
她不知道我的故事,我不知道她的。
但那一刻我覺得不那麼孤單了。
方斯越在冬天又來了一次。
這次他沒來公司,站在我公寓樓下。
手裡拿著一個信封。
“落榆,這是離婚協議,你看一下。”
他遞過來。
我接過,翻開看了看。
所有財產歸我,他淨身出戶。
“我不要你的東西。”
“不是給你的,是應該的。”
他站在風裡,鼻尖凍得發紅。
“我改了條款,你不用給我任何東西,簽字就行。”
我把協議收進包裡。
“我看完了會寄給你。”
他點了一下頭。
站了一會兒,像想說什麼,又沒說。
最後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落榆。”
“嗯?”
“你以後,會再找一個對你好的人嗎?”
風很大,把他的頭髮吹得貼在額頭上。
我看著他的背影,沒回答。
他等了幾秒,沒有等到回答,點了一下頭,走了。
走遠了,變成了巷子盡頭一個模糊的輪廓,最後消失在拐角後面。
我站在樓下,手裡攥著那個信封。
風吹過來,把信封的一角吹得翹起來。
我轉身上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