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垠的海，不允許第四個人靠岸_第 7 章 方斯越

第 7 章

“方斯越，你知不知道你幹了什麼？”

夏蘊林的拳頭砸在方斯越的臉上，兩個人在方斯越公寓的客廳裡扭打在一起，茶几上的杯子摔了一地。

這是我離開後第三個月的事。

是後來林無雙告訴我的。

她有一個在資訊安全公司做調查員的表哥，幫我查了一些東西，順帶查到了方斯越那邊的動態。

我本來不想知道。

但她說：“落榆姐，你應該知道。”

方斯越在我消失後的第二天就報了警。

警察說成年人失蹤超過二十四小時才能立案。

夏蘊林動用了所有認識的人去找我。

餘樂盈在朋友圈發了一條訊息，大意是“落榆你在哪裡，我們很擔心你”。

配圖是我留在船上的那個行李箱。

一週後，我的手機訊號徹底消失。

方斯越找了私家偵探。

偵探查到我買了那張機票，飛往蘭安市，但之後線索斷了。

我換了手機號，公寓是我媽留的，不在方斯越知道的任何資訊裡。

他找不到我。

據說那段時間方斯越瘦了十幾斤，每天一包煙，失眠。

夏蘊林辭了工作專門找我。

餘樂盈搬到了方斯越的公寓附近，說方便照顧他。

然後事情發生了變化。

方斯越開始回溯那天晚上的事。

他查了那天的監控，查了報警記錄，查了當時餘樂盈口中所謂劫持她的人。

方斯越又查了餘樂盈的通話記錄。

那天晚上，就在他們把我灌醉之前的兩小時，餘樂盈打過一個電話。

號碼屬於一個有前科的男人。

方斯越讓偵探查了那個男人。

那個男人是餘樂盈僱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餘樂盈策劃的。

沒有劫持者。沒有所謂的危險。沒有不得已的選擇。

餘樂盈僱了一個人，製造了一場虛假的威脅，再由她“提供方案”，把歹徒引向我的房間，犧牲我，保全她自己。

而方斯越和夏蘊林當時被她騙了，慌亂之中做了決定，以為是在兩害相權取其輕。

真相是：一切都是餘樂盈設計的。

方斯越把證據甩在夏蘊林面前的時候，夏蘊林沉默了很久。

然後站起來，一拳打在方斯越臉上。

“你他媽跟我說保護樂盈！你他媽跟我說犧牲落榆沒關係！現在告訴我這一切都是她設計的？”

方斯越沒有躲，捱了那一拳。

嘴角出了血，他擦了一下，很安靜地說了一句話。

“孩子是我的。”

夏蘊林愣住了。

“偵探調了醫院的記錄，落榆懷孕十週的時候做過一次B超，時間和我們在一起的那個晚上對得上。”

方斯越的聲音很低。

“她知道孩子是我的，但她沒有告訴我。”

夏蘊林的拳頭鬆開了，又攥緊了。

“然後呢？”

“然後她做了手術。”方斯越閉了一下眼，“孩子沒了。”

房間裡安靜了很久。

窗外的天暗了，路燈亮起來，光照在碎了一地的杯子上，像碎冰。

夏蘊林坐在地上，背靠著牆，一隻手捂著臉。

“我妹妹......她一個人......”

他沒說完。

方斯越也坐在地上，隔著一地碎玻璃，兩個人相對沉默。

後來方斯越去找了餘樂盈。

餘樂盈的反應出乎了他的預料。

她沒有否認。

“你查到了啊。”她坐在沙發上，語氣平平的，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我以為你們永遠都不會查。”

“為什麼？”

“為什麼？”她笑了一下，那個笑容裡沒有愧疚，“因為你們太好騙了。”

她翹著腿坐在那裡，頭髮盤起來，妝容精緻，跟在郵輪上哭得梨花帶雨的樣子判若兩人。

“夏落榆有什麼好？一個爸媽都死了的人，你們圍著她轉，把她當寶貝。”

“高中那次，我在放學路上“救”她，膝蓋上那個傷是我自己磕的，就為了讓她對我感恩戴德。”

“從那以後她什麼都跟我分享，把你介紹給我，把她哥介紹給我。”

方斯越的臉色白了。

“你們知道我為什麼這麼做嗎？”餘樂盈歪了歪頭。

“因為她擁有的東西，憑什麼我沒有？她有你，有夏蘊林，有錢，有房子，有人愛她。”

“我呢？我媽跑了，我爸酗酒，從小到大沒人管過我。憑什麼她過得那麼好？”

她的聲音漸漸尖銳了。

“所以我要拿走她的東西。她的老公，她的哥哥，她的信任，一樣一樣地拿走。等她什麼都沒有了，她就跟我一樣了。”

方斯越站在那裡，手在發抖。

“那天晚上，你讓人......”

“對，人是我找的。”餘樂盈站起來，“我給了他五萬塊，讓他去她房間。你們還以為是什麼隨機犯罪，替我想了個萬全之策。”

她笑了一聲。

“方斯越，你知道最好笑的是什麼嗎？就算你現在知道了真相，你也找不到她了。她不會原諒你。你對她做過的事，就算是被騙的，那個傷害也是真的。”

方斯越沒有說話。

他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餘樂盈在後面喊：“你要去報警？隨便，反正我也沒什麼好輸的了。”

他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