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垠的海,不允許第四個人靠岸_第 2 章 落榆

無垠的海,不允許第四個人靠岸發布時間:2026-07-24作者:安靜H

第 2 章

“落榆,出來吃早飯。”

第二天早上,方斯越敲我的門。

我一夜沒睡好,眼皮腫著,對著鏡子拍了兩下臉,拉開了門。

他站在門口,穿著灰色的短袖T恤,頭髮還帶著潮氣,大概剛洗過。

“樂盈做了小米粥,怕你胃不舒服。”

她怕我胃不舒服。

我沒接話,跟著他走到公共餐區。

餘樂盈圍著圍裙站在小廚房裡,正把粥盛進碗裡。看見我來了,動作頓了一下,低著頭端過來。

“落榆,你嚐嚐,放了紅棗,甜的。”

夏蘊林坐在餐桌對面,手裡夾著一片吐司,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我坐下來,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

很甜。

餘樂盈站在旁邊沒坐,兩隻手絞在圍裙帶子上,眼圈紅紅的。

方斯越拉開她旁邊的椅子:“你也坐下吃。”

她搖搖頭:“我不太有胃口......昨晚一直在想怎麼跟落榆道歉。”

“已經道過了。”我說。

聲音很平。

餘樂盈抬起頭看我,嘴唇動了動,像要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方斯越在桌子底下碰了一下我的手,示意我別再說了。

我縮回手。

早飯吃得很安靜。

吃到一半,餘樂盈突然捂住嘴,乾嘔了一聲,衝進衛生間。

方斯越和夏蘊林同時放下筷子。

方斯越站起來的時候,椅子蹭著地板響了一聲。

夏蘊林快他一步,已經走到衛生間門口了。

“樂盈,你怎麼了?要不要喝點水?”

裡面傳來餘樂盈的聲音,帶著哭腔:“沒事......可能是暈船。”

方斯越也走過去了。

兩個男人擠在衛生間門口,一個遞水,一個問要不要吃暈船藥。

我坐在桌前,面前的粥還剩半碗。

紅棗沉在碗底,像一顆一顆腫脹的血痂。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剛懷孕那會兒,大概五週的時候,我孕吐得厲害,蹲在馬桶前吐了整整一個早上。

方斯越在客廳打遊戲,我吐完了自己漱了口,走出來跟他說可能懷孕了。

他頭都沒抬:“是嗎?那明天去查查。”

隔了三秒才放下手機,笑了一下:“緊張什麼,回頭陪你去醫院。”

那個笑很溫柔,我當時覺得他只是反應慢了一點。

可現在想想,如果從一開始他就知道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麼,他的遲鈍就不是遲鈍了。

是心虛。

衛生間那邊,餘樂盈被扶出來了,臉色很白,靠在夏蘊林肩膀上。

方斯越拿了一條毛巾,幫她擦嘴角。

她接過毛巾的時候,手指碰了一下方斯越的手背,縮了一下。

方斯越沒躲。

夏蘊林的目光從方斯越的手上掃過,眉頭皺了一瞬,很快鬆開了。

“落榆,樂盈身體不太舒服,今天船上的活動你自己去吧。”夏蘊林對我說。

“什麼活動?”

“船上有個日出觀景臺,你不是一直想看海上日出嗎?趁天氣好去看看。”

他的語氣很平常,像在安排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讓我自己去。

他們留下來照顧餘樂盈。

“好。”

我放下勺子,站起來。

經過餘樂盈身邊的時候,她拉住了我的手腕。

“落榆,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她的指尖涼得像一截冰。

“你要是生氣你就說,你別憋著,你這樣我更難受。”

眼淚又掉下來了。

方斯越看了我一眼,語氣裡透著不耐煩:“落榆,你看她都哭成這樣了,你就不能說句話?”

夏蘊林也嘆了口氣:“落榆,樂盈知道錯了,你好歹回她一句。”

三個人都看著我。

兩個男人的目光裡沒有惡意,甚至帶著懇求。

但那種懇求不是為了我,是為了餘樂盈。

我把手腕從她手裡抽出來。

“我沒生氣。”

餘樂盈的眼淚掉得更厲害了。

她哭的樣子很好看,眼睛紅紅的,鼻頭粉粉的,淚珠掛在睫毛上,像清晨花瓣上的露水。

我從來哭不出這種效果。

我哭的時候整張臉皺成一團,鼻涕眼淚混在一起,醜得像個溺水的人。

所以我不哭。

方斯越在餘樂盈身後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那個動作,他以前也這樣拍過我。

每次我加班到很晚回家,累得趴在沙發上不想動,他就坐在旁邊,一下一下拍我的背。

“辛苦了。”

他會這樣說。

現在這個動作給了餘樂盈。

連臺詞都不用換。

我轉身走出餐區,沿著走廊往甲板去。

走廊很長,燈光暖洋洋的,牆上掛著幾幅海景油畫。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夏蘊林發來的訊息。

“落榆,別跟樂盈計較,她也是受害者。等回去了我帶你吃好的。”

受害者。

第二次聽到這個詞了。

第一次是昨晚在甲板上,他也是這麼說的。

我想回一句“那我算什麼”。

打了幾個字,又刪掉了。

回了一個“嗯”。

到甲板上的時候太陽已經升起來了,海面被光割成碎銀子似的一片。

很亮,晃得眼睛疼。

我站在欄杆邊上,手扶著冰涼的鐵欄。

低頭看海水,深藍色的,翻著白沫,看不見底。

肚子裡微微發緊,不知道是餓的還是別的。

我把手放上去,掌心覆著那一小塊溫熱。

“你爸爸不要你了。”我在心裡說。

聲音沒出來,被風壓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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