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上灞陵雨_第7章 她們要我把這個給姓晉的人

衣上灞陵雨發布時間:2026-07-24作者:阿芙

「她們要我把這個給姓晉的人,就是你咯。」

一些歪歪扭扭的線條,像山像河,也像沙漠,還有背後密密麻麻註釋的小字。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只見這對母子欣喜若狂,抱住我。

婦人又哭又笑,像抱住自己孩子一樣把我擁在懷裡,「容華啊,原來是這樣......容華,你再也不會揹負汙名,咱們的公主都是大魏的功臣......」

她的眼淚有些熱,順著我的頸後,淌進了領口。

我茫然感覺心尖抽搐了一下,事後,我問剩下的那位騎奴,「我的心跳得好快,好像是病了。」

騎奴握起我的手掌,也按在了他的心口。

同樣,震動,有力。

這不是病。他說。

「是你要回來了,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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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記性好了一些,至少這個騎奴走的時候,我知道他姓韓。

為了奪回他殿下遲來七年的榮譽,他滿滔怒火,也要把胡人的腦袋砍下,讓我踢著玩兒。

看著他混在從軍的兒郎中,身影越來越小,我從城牆上走下。

聽到很多人議論:

「是真的?竟有這種事?」

「胡人給大長公主下過毒,為什麼?」

「為了讓她忘記一些東西唄!我聽說啊......是草原輿圖!有了這個,咱們的將士再也不會在沙漠迷路,打胡人,那還不一打一個準!」

有人若有所思。

「這麼說,從前,大長公主是想悄悄把這東西交給咱們的人,卻被胡人抓住灌了蠱毒,並借公主逃跑來發動戰爭......」

「這麼詳細一張圖,其中該有多少代公主的心血啊。」

眾人沉默。

我戴著風帽,安靜走過。

......

長安從春天到夏天的過渡,往往伴隨著多變的雷雨。

如同大魏將士在沙漠的征程,令人心驚。

一年後。

漸漸,百姓習慣了春夏之交驟然而來的大雨,也習慣前線傳來勝利的訊息。

聽說,李將軍驅敵入深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搗毀胡人營寨;另一個出身低微的韓澐同樣表現驚人,斬敵百首,鋒芒畢露。

將星濟濟,臣民歡悅,認為大魏的國運來了。

為了求得邊境永久的安寧,民間自發捐錢,不僅支援前線,也為一些從前犧牲的將士、使臣塑像立廟。

某日,不知是誰先提起,他們打算立一個公主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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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不是很熱,晨起梳妝時,看到天上飄著烏雲,卻一直也沒下雨。

皇帝請人把我接進宮,說參加家宴。

載著我的宮車路過那個建造的廟時,看到裡面有匠人正在雕刻泥像。

公主少見沒有塑造成柔美恭順的模樣,而是執一把寶劍,眉眼熠熠有神。

阿蕪試探性對我說,我和她們有一些像。

我說,當然,她們是我的姐姐。

阿蕪便很高興笑了。

到了宮裡,宮苑內梨樹葳蕤,見晉麟與太后紅光滿面,從宮人手裡抱起一個剛出生的皺巴巴嬰孩。

塞進我懷裡。

原來是皇后誕下了一位小公主。

我手臂僵硬,隔一段距離,與這軟綿綿的小傢伙對視,十分不適應。

她顯然也不適應有一個這麼疏離的長輩。

小嘴一癟,睜大的黑眼睛慢慢蓄滿水光。

「哇啊——」

我遲鈍反應過來。

手忙腳亂摸了摸她脆弱的臉頰。

她被安撫,抽泣著,也伸手摸了摸我。

哦。

我們彼此都明白了。

原來長安早上一直沒有下的雨,是落在了這裡。

我們也明白。

這眼淚,是為這來之不易的相識。

為著,我們的公主再不會背井離鄉的喜悅。

【番外】

1

李思則和他的殿下有一段不長不短的故事。

二人的開始發生於一場逃離。

他是胡人從邊鎮擄來的壯實少年,戴著腳鐐,日復一日在胡人的吆喝責罵下重複最辛苦的活計。

晚上睡覺就在羊圈,衣不蔽體,食不果腹。

他每一天都想逃。

這一天,他同幾個漢人暗中謀劃,趁胡人忙著迎接和親到來的公主,找機會跑出去。

失敗了。

他們被抓住,胡人要分別砍掉他們一隻手腳。

完了。彎刀落下的時候,李思則死死盯著胡人和他背後那紅得刺眼的太陽。完了,他想。

他還不如去死。

但有個人的一句話救了他們。

那是長安來的小公主,十五歲的眉眼,青澀得像野芍藥上一汪露水。

她對著那個比她大十幾歲的單于說:「我沒有騎過馬,我想要這幾個人做我的騎奴。」

單于說:「一個騎奴就夠了。」

他暗暗逼迫,給她第一個下馬威,讓她在自己族人中選擇,誰活?誰死?

她搖頭,「我很笨,一個教不會。」

單于大笑,滿意她的示弱,答應了。

從此,李思則一行人跟隨了她。

他們如何不慶幸呢,公主總是竭盡全力保護在草原的漢人,她帶來醫、帶來繡娘,為他們治病,給他們衣裳......

但是李思則還是想逃。

他知道,公主也想。

有一日,公主好像發現一個很大的秘密,那東西很重要,為了不出紕漏,她必須親自見到魏朝的官員,傳遞給朝廷。

她需要消失幾天,被人護送到邊境。

她問他們:「願意與我冒這一次險嗎?」

李思則率先點頭。

聲音郎朗:

「此生我願永遠跟隨殿下,如同草原渴望照耀的牛羊,追逐它們最好的太陽。」

公主苦笑,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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