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生渡_第7章 我冷笑出聲
」
我冷笑出聲。三皇子睿王,他終於坐不住了。
黑礦被抄斷了他的錢袋子和兵器庫,被捕礦匪活口眾多,他怕是急得要跳牆。
我轉頭看向瑾兒:「娘去一趟公主府。」
他點頭:「娘放心去,府裡有我。」
深夜公主府燈火通明。昭華公主正低頭擦拭一把長劍,劍鋒冷冽映著她眼底寒光。我上前一步直接開口:「公主,睿王今夜秘訪承陽伯府。黑礦被端他斷了後路,怕是等不及要謀反了。」
公主將長劍入鞘,「錚」的一聲脆響在夜色中格外刺耳:「他若不急,這戲還怎麼唱下去?」
她走到沙盤前,把弄著棋子。
「嶺南的案子父皇已經震怒。大理寺介入徹查的摺子明早就會擺在御案上。天羅地網已經撒好,就等他這條瘋狗自己往刀口上撞了。」
公主看著我,忽然問了一句。
「沈寒舟畢竟是瑾兒的生父。你當真捨得?」
我一字一句,如同刀鋒劃過喉嚨。
「從他選擇把楊家、把我們母子當做踏腳石的那一刻起,他就與我們恩斷義絕了。」
「好。待事成之後,我定為你請旨休夫,還你自由身。」
我搖頭。
「公主,我要的不只是休夫。」
接下來的日子,我沒有出門。每日晨起練字,午後陪瑾兒讀書,等著那一刻到來。
三日後,大理寺彈劾承陽伯沈寒舟,私採嶺南鐵礦、私鑄兵器、圖謀不軌。
朝堂震動。皇上當即下旨,禁軍圍了承陽伯府。
沈寒舟甚至來不及反應,就被押入天牢。
15
半個月後,天牢。
瑾兒牽我的手走過一條又一條幽暗廊道,空氣中瀰漫著黴味和血??味。
最深處一間牢房關著沈寒舟。
昔日高高在上的承陽伯,此刻穿著囚衣蓬頭垢面坐在稻草上。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清是我,眼底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變得猙獰:「是你。」
我平靜地看著他。
瑾兒站在我身後,手攥緊了我的衣袖。
我抬手摸了摸他的頭。
「你來看我的笑話?」
「不是看笑話,是來告訴你,你是怎麼死的。」
他猛地站起來衝到柵欄前,手銬磕在鐵欄上鐺鐺作響。
「你這個毒婦!你知道我謀劃了多久嗎?」
「我沈家三代勳貴,到了我這一輩,只剩一個空殼子爵位!我不謀出路,難道等著被人踩死嗎?」
他雙眼猩紅,聲音嘶啞。
「你楊家有錢又如何?你嫁給我,就該為我付出一切!你爹也是一樣!讓他拿錢給我扶持三皇子的大業,他居然勸我忠君守法!」
他猛地一拍柵欄。
「忠君守法?哈!這世道,守法的人早就餓死了!」
我等他吼完,才緩緩開口:「睿王,三日前在封地起兵了。」
沈寒舟眼睛一亮瘋狂大笑:「哈哈哈!楊攬月!你以為你贏了?睿王的底牌還沒亮!等他打進京城,我要你跪在我面前求饒!」
「睿王剛到封地還沒整軍,就被大公主佈下的五路兵馬合圍。所謂三萬精兵不過是烏合之眾,不過一日不到就棄械投降了。」
沈寒舟的笑容僵在臉上,「你胡說!」
「梁貴妃在毒刀先帝后服毒自盡。女皇陛下於昨日登基,第一道聖旨就是平定睿王逆案。你的靠山判凌遲。而你,株連九族。」
沈寒舟臉上的血色一寸寸褪盡,鬆開柵欄跌坐在地:「不可能......不可能......」
我蹲下身隔著柵欄看著他:「我昨晚上做了一個夢。
夢裡面我和兒子都被楊婉茹刀了,你謀逆得勝封了侯,她成了風光無限的侯夫人。」
沈寒舟聞言抬頭,眼裡閃著瘋狂的光,衝上欄杆伸手要來抓我。
「楊攬月,你就不該活著!你們母子都該死!楊婉茹刀了你,那又如何?沒用的女人,死了活該!」
我看著他癲狂的模樣,「你為了可笑的爵位連親生兒子都能刀,還算人嗎?」
「兒子?我還可以再生!只要我成了從龍功臣,什么女人沒有!什麼兒子沒有!」
他突然站起來,在牢裡轉著圈。
「楊婉茹才是我的同道中人,她出現的第一眼,我就看到了她眼底的瘋狂,我們才是一路人。」
突然,他又轉過身來指著我。
「你以為是她勾引我嗎?哈哈哈,我們不過是一拍即合而已!」
「她可比你有趣多了,你無趣得像一杯白開水!」
我看著他一句句剖白,心如止水。
那些以為會痛徹心扉的話,此刻聽來只覺得荒唐,像在看一場跟自己無關的戲。
我從鎏金木盒裡取出了我封侯的聖旨。
「陛下賜封我為百襄侯,賜瑾兒改姓楊。從此以後,大雍再無承陽伯府,雍州沈家、揚州楊家的九族都在黃泉路上等著你呢。」
「你說得對,沒用的女人死不足惜。」
我走近了兩步,讓他看清了聖旨的金線纏繞。
「沒用的男人,更是死有餘辜。」
我牽起瑾兒的手,轉身離開。
「沈寒舟,好好享受你的最後一晚吧。」
「哦,對了,忘了告訴你,你和楊婉茹的兒子,也在你的九族裡哦。」
身後傳來沈寒舟撕心裂肺的嘶吼。
「楊攬月!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我沒有回頭,一步一步走過幽暗的廊道。
直到走出天牢大門,陽光刺得我眼睛發酸,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抖。
瑾兒停住腳步,掰開我緊攥的手掌,掌心已經被指甲掐出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