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生渡

上一世，我的堂妹明知我丈夫母孝在身還與之苟合，順利逼我抬她入府。

我容忍她的挑釁、讓她生下兒子，得到的卻是我和我兒雙雙慘死她手。

重生歸來，結果她說她只是棋子?

沒關係，那就連棋手一起收拾了。

01

當我睜開眼的時候，耳旁似乎還能聽見我兒被活活打死前慘烈的叫娘聲。

「夫人起了嗎?」

我猛然回過神來，才看清我沒有在那間破廟，而是在承陽伯府的雕花大床上。

看著屋裡的一切陌生又熟悉。

我已經在城郊崖底當了五年的孤魂野鬼，親眼看著自己的屍??腐爛，化為白骨，無人收屍。

「夫人，今日與慧明大師約好要去隆福寺禮佛，您......要起了麼?」

我的丫鬟春桃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原來重生在了帶著兒子外出禮佛身死這天。

前世，我特地約了高僧在婆母冥誕之日為她點一盞長明燈。

不料車馬剛到郊外便遭遇流匪作亂。

我被匪徒當場刀死，屍??被拋至崖下，兒子被擄走不知所蹤。

我坐起來任由丫鬟服侍洗漱。

想起重生前，判官說給我一個驚喜卻不言明。

我不自覺地皺了皺眉，小丫鬟以為我不滿意，更加輕手輕腳。

「吩咐下去，今日我身體突發不適，不去禮佛了。」

春桃得令下去安排，這時卻傳來一陣故作甜膩的嗓音。

「為老夫人點燈是大事，姐姐怎可說不去就不去了呢......」

02

隨著珠簾搖動，茹姨娘——我那與姐夫孝期苟合的堂妹，楊婉茹走了進來。

身後跟著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穿著水藍錦袍，怯生生地拽著她的裙襬。

那是她的兒子，沈昭，也是讓楊婉茹不顧一切要置瑾兒於死地的最大底氣。

我冷眼看著這母子倆，拂袖坐上了主位。

「哦?原來我因身體不適缺席婆母冥誕點燈是不孝，那你與伯爺孝期行歡算什麼?」

聞言，她臉上溫婉的笑意驟然一僵。

「姐姐......三年了。」她假意用帕子抹淚,「您還時時記掛著這點事，叫妹妹如何自處啊。」

我不耐看她惺惺作態，正要出聲打斷，門口卻傳來騷動。

「娘!」

一個穿著青色錦袍的小糰子從門口衝進來，撞進我懷裡。

我本能地將他接住。

我不敢用力抱他，怕這是一場夢，一用力就會碎。

直到他溫熱的呼吸噴在我頸窩，我才敢確認——我真的回來了。

「瑾兒這是怎麼了?莫不是魘著了?」楊婉茹見瑾兒入門根本沒看她，出聲喚道。

她身後的沈昭從她裙襬後探出半個腦袋，黑漆漆的眼睛望著我們，看著瑾兒，弱弱地叫了聲「哥哥」。

瑾兒從我懷裡抬起頭，目光如刃般直直刺向楊婉茹:「滾開!」

楊婉茹一愣。

她身側的沈昭也被這厲聲呵斥嚇了一跳，小小身子微微一顫。

我將瑾兒的頭重新按回懷中，輕輕拍著他的後背，等他顫抖的身體慢慢平復下來。

過了許久，我才抬眼看向楊婉茹——

「既然茹姨娘覺得婆母冥誕點燈是大事，就由你替我走這一趟吧。」

03

「我只是一個妾室，怎可擔此大任!」

楊婉茹瞬間亂了方寸。

我懶得搭理她，只將瑾兒抱在腿上，輕輕地撫摸他柔嫩的小臉。

「娘!」瑾兒抬頭看著我，一下子哭出聲來,「娘，我終於又見到你了，我想死你了。

娘，你今天不能出門，出門會死的......」

「瑾兒......你......知道我今天會死?」

瑾兒抱著我邊哭邊說:「娘!我們今天出門會遇到楊婉茹串通的山匪，他們會刀死你，還把我賣去了黑礦!」

轟然一聲，驚雷炸響在我心底。

我攥著他衣襟的指尖驟然收緊，呼吸都險些停滯，艱澀地出聲:「瑾兒......你......也回來了，是不是?」

瑾兒哭聲頓住，抬頭看我,「娘!你也重生了?」

我才猛然意識到原來這就是判官送我的驚喜，我衝著虛空拜了拜，心懷感激。

從瑾兒口中，我終於拼湊出上一世全部的真相。

他被賣作礦奴五年，逃出來後一路乞討回京認親，卻被楊婉茹堵在破廟裡活活打死。

我的魂魄被母子血緣牽引到現場，親眼目睹了他斷氣的全過程。

聽到瑾兒說出楊婉茹那句「七年前算你命大，今天我親自看著你嚥氣」的話時，我才恍然，我母子二人竟然都是她的手下亡魂。

我雙臂緩緩收攏，將瑾兒牢牢箍在懷裡。

04

「娘，作亂的那些匪徒這會兒肯定已經埋伏城外。」

瑾兒從我懷裡抬起頭來，眼神里透著與年齡不符的冷厲。

「若我們不去，楊婉茹定會想辦法傳信給那些匪徒取消行動。」

我冷笑一聲。上一世她用我的命給她鋪路，這一世我怎麼可能讓她輕易脫身。

「春桃!」

「奴婢在。」

「叫趙剛帶人把如意苑給我死死盯住!連只蒼蠅都不許飛出去!」

「再去個人催催茹姨娘，婆母的冥誕耽誤不得，讓她即刻動身去隆福寺。」

不到半個時辰，院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趙剛大步踏入院中，像拎著一團破敗棉絮般，將一個老婦狠狠摜在青石地上。

「夫人，抓到了!」

地上之人正是楊婉茹的陪嫁老僕王嬤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