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生渡_第3章 我只得伸手接過茶盞

雙生渡發布時間:2026-07-24作者:一顆小小小檸檬

我只得伸手接過茶盞,淺淺抿了一口,淡淡示意她退下。

06

沈寒舟待了片刻便起身上朝,府中瞬間安靜下來。

春桃匆匆進門,呈上一件女子外裳。

「少爺派冬青緊盯如意苑,發現其丫鬟偷偷焚燒衣物,當即截下此物,正是她今日所穿的衣裳。」

我心頭一沉,一陣劇烈的眩暈突然席捲腦海,眼前驟然發黑,身形踉蹌,險些倒地。

「娘!」前來請安的瑾兒快步扶住我,立刻吩咐下人秘請張大夫入府診治。

張大夫診脈後神色凝重。

「夫人中了三日醉!此毒無色無味、發作遲緩,前期僅偶發頭暈,三日之後便會七竅流血、無藥可醫。」

大夫查驗殘衣後解釋,下毒之人先將毒浸染於雙袖數日後風乾,斟茶時將袖子浸入熱水,毒素便融入茶中。

燕窩不過是障眼法,為的是迫我喝下那杯毒茶。

瑾兒目眥欲裂,當即命趙剛帶人拿下楊婉茹。

片刻後,楊婉茹被拖拽至正堂,髮髻散亂、狼狽不堪,卻依舊咬牙抵死不認。

「人證物證俱在,你無從辯駁!」

我將染毒殘衣與丫鬟證詞擲在她面前。

「來人,將謀害主母的罪婦移交京兆尹!」

「我看誰敢!」沈寒舟大步踏入正堂,身後跟著楊婉茹的貼身丫鬟。

楊婉茹見了他,原本委頓的身子直了直,眼裡透著希冀。

他冷眼掃過,面色沉寒,看向我滿是責備:

「家醜不可外揚,你執意鬧大,是想連累我遭御史彈劾?」

我心寒冷笑:「她蓄意取我性命,你卻只在乎你的官聲?」

沈寒舟臉色鐵青,嘴唇緊抿。

他又看了看我,如今我毒素未清,臉色蒼白,不會善罷甘休。

最終一甩袖子:「將她禁足偏院,永世不得出。此事到此為止!」

他轉身就走,腳步急促,像是怕我再多說什麼。

楊婉茹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的背影,似乎承受不住打擊,暈了過去。

07

當夜,我帶上鶴頂紅,與瑾兒去往偏僻冷院。

楊婉茹癱坐在冰冷地面上,形容枯槁,全無往日溫婉模樣。

「楊婉茹,你終於落到了我手上。」

她毫無懼色:

「你以為你能刀了我?」

「我乃伯府主母,賜死你一個謀害主母的毒妾易如反掌。」

她緩緩收斂笑意,眼底翻湧著詭異的嘲諷:「你是逃過了一劫,可你爹孃,可沒這麼好的運氣了。」

我腦海轟然炸裂,一把死死攥住她的衣領,顫聲追問:「你說什麼?」

「你爹孃死之前——」她湊近我的耳朵,聲音輕得像蛇信子,「你猜他們見了誰?」

我渾身血液瞬間凍結,猛然伸手抓住了她。

她正要繼續開口,目光陡然越過我,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臉色瞬間慘白,眼底湧上極致的恐懼。

可我轉頭望去卻毫無異常,我正準備呵斥她不要裝模作樣,卻見她慘然輕笑,聲細如蚊蚋:「原來我也只是隨手可丟的棋子......」

話音未落,她猛地掙開我的手,拼盡最後力氣一頭撞向牆角青磚。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鮮血四濺。

我慌忙上前,卻見她額角破開一道猙獰的口子,血糊了滿臉,??膛竟還有微弱起伏。

瑾兒拉住我的衣袖,聲音很輕:「娘,她死不了。」

我低頭看他。

他仰著臉,帶著一股讓我後背發涼的冷靜:「讓她活著吧。」

我愣了一瞬,隨即明白過來。死是解脫,活著才是熬。

我鬆開手,退後半步,喚來下人:「把茹姨娘抬去後院柴房,上藥止血,別讓她死了。」

楊婉茹被抬走時,手指輕輕動了一下,像是想抓住什麼,最終什麼都沒抓住。

我看著她的背影,對春桃補了一句:「告訴奶孃,每日帶昭兒到後院牆外玩半個時辰。別讓他進來,但讓她能聽見聲音。」

春桃愣了一下,低頭去了。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

也許是想讓她活著受煎熬,也許只是——那個孩子不該為母親受過。

08

楊婉茹被囚後,我一邊派遣親信前往揚州探查父母死因,一邊徹查楊家產業舊賬。

半月後,真相如一盆冰水將我澆透。

自父母離世後,楊家每年都有數額極高的分紅孝敬伯府,但從未錄入公賬,我這當家主母竟一無所知。

沈寒舟一直對外宣稱伯府用度拮据,我還常用嫁妝貼補家用,如今看來全是謊言。

我耐著性子順藤摸瓜,順著銀錢流轉層層追查。

那些看似正常的商行、糧棧全是幌子,幾經轉手分流後,大半銀兩最終盡數歸入三皇子睿王名下的產業。

與我成親第二年朝堂宴飲之上,沈寒舟被睿王恥笑破落戶只能娶商戶女,二人當場鬧翻,從此勢同水火。

原來不過是一場演給世人看的戲碼。

我每隔幾日便會去冷院一趟,為了撬開楊婉茹的嘴。

柴房門推開,一股酸腐氣撲面而來。

楊婉茹縮在乾草堆上,手腕上的鐵鏈在暗光裡泛著鏽色。

一個多月沒洗漱,頭髮黏成一綹一綹,嘴角乾裂結了薄痂。可那雙眼睛亮得瘮人,像餓極了的狼。

她聽見腳步聲,頭先不抬,嘴角先彎:「來啦。」

我在三步外站定:「想清楚了?」

「想清楚什麼?」她慢悠悠抬起臉,像在品味我站在她面前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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