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胞胎女兒過生日前，我聽到了求救的心聲_第9章 9茶几上那盤蛋糕還剩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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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几上那盤蛋糕還剩一半，奶油在陽光下已經開始化塌了。

黑貓還蹲在沙發旁邊，對著知晝的方向從喉嚨深處擠出斷斷續續的低吼。

知晝蹲在茶几前，叉子叉著一塊蛋糕往嘴裡送.

奶油沾在她上唇上，她伸舌頭舔掉，低頭繼續挖下一口。

老公從廚房裡端了水果出來，腳步在門口停了一瞬。

他看看黑貓炸開的脊背，又看看蹲在茶几前專心吃蛋糕的知晝，把果盤放在餐邊櫃。

他走到我旁邊坐下，沙發墊陷下去的時候，我感覺到他的大腿肌肉繃得很緊。

“老家的電話？”他聲音壓得很低。

“嗯。說是最近走了七八個老人，都住咱們老房子那一片。”

他擦手的動作停了。

他把毛巾折了一下搭在椅背上，轉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和一年前在酒店包間裡一模一樣。

我用口型說了三個字：不對勁。

他盯著知晝的後腦勺看了兩秒，然後站起來，走到茶几前面，把她面前那盤蛋糕端走了。

知晝的叉子停在半空中，抬起頭看他，嘴角還沾著奶油。

看到我倆嚴肅的表情，她笑了一下，擰著的眉毛慢慢放平了。

她放下叉子，拿起紙巾擦了擦手指上的奶油，扔進紙盤裡。

然後她抬起頭，嘴角重新掛上那個精準的、練過的笑。

“你們終於發現了？”

她靠在沙發靠背上，把腿盤起來，姿勢和知晝窩在沙發上看手機時一模一樣。

“去年在酒店我沒散乾淨，在她身體裡藏了一年。”她說，語氣很輕，像在聊明天吃什麼，“今天我自己吹，結果還沒吹完就被你那通電話打斷了。”

“那個求救的心聲，從一開始就是你發的，”我看著她，“你說只有真女兒吹蠟燭才能活。真女兒根本不知道有惡鬼存在，她怎麼會求救？”

“你編了一個求救的故事，把自己裝成受害者，讓我們在雙胞胎裡找一個假的。”

“我們順著你指的方向，找到了知晚。”

她的笑容淡了一點，但還掛在嘴角。

“所以今天你說好像有什麼東西終於要完整了，”我往前走了一步，“差的那根蠟燭，在這裡。”

我迅速把紅繩從口袋裡掏出來，繞在她左手腕上，繫緊。

她臉色一變，想掙脫卻被我死死摁住。

繩結剛好扣在那道本該有疤的位置。

她低頭看著手腕上那根紅繩，嘴角那個精準的弧度終於掉了。

她的手指開始發抖，眼眶裡蓄滿了淚，嘴唇哆嗦著張開：“媽——”

那聲媽喊得又細又啞，和一年前知晚化灰之前喊的那一聲重疊在一起。

一團黑氣從紅繩的位置往外滲，從手腕、眼眶、嘴角湧出來，在天花板下聚成一團翻湧的霧。

我一把將她拉進懷裡。

她的身體冰涼，手指死死攥著我的衣服前襟，埋在我肩膀上嚎啕大哭。

哭得毫無章法，鼻涕眼淚糊了我一肩膀。

“媽，我做了好長一個夢。夢見我在一個黑屋子裡出不去，有人頂著我的臉在外面活著。”

“夢醒了，”我說，“媽媽在。”

那團黑霧在天花板下拖著尾巴衝向窗戶，陽光照在它身上，它像被燙到一樣猛縮回來。

黑貓從茶几底下躥出來，弓著背堵在客廳中間，從喉嚨裡逼出一聲低吼。

黑霧轉了幾圈，越來越稀，越來越淡。

最後剩下一縷黑絲在紅繩上方盤旋了一圈，終於散在陽光裡。

客廳安靜下來。

電視裡的綜藝又開始播下一期，罐頭笑聲炸了一輪。

知晝從我肩膀上抬起頭，低頭看了看手腕上那根紅繩，然後笑了一下。

她的眼睛眯成一條縫，露出兩顆虎牙，頭微微偏向一邊。

她彎腰把貓撈起來抱在懷裡，貓在她臂彎裡翻出肚皮，呼嚕聲從胸腔深處傳出來，尾巴在她手腕上繞了一圈。

老公把蛋糕從餐邊櫃上端回來，放在茶几上，又拿了兩個新叉子。

他把叉子遞給知晝，說：“剛才那塊掉地上了，重新切。”

知晝接過叉子，挖了一大口奶油塞進嘴裡，腮幫子鼓起來，含糊不清地說了句“好吃”。

奶油沾在她上唇上，她伸舌頭舔掉，和以前一模一樣。

窗外陽光正烈，落在她手腕上那根紅繩上，蝴蝶結安安靜靜地貼著她的皮膚。

那隻黑貓翻了個身，尾巴掃過她的手指。

我的女兒終於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