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胞胎女兒過生日前,我聽到了求救的心聲_第7章 7服務員推門進來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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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員推門進來的時候,我正在腦子裡過詞。
該怎麼跟親戚們解釋?
剛才還熱熱鬧鬧兩個女兒站在蛋糕前,門一關就剩一個了。
說知晚不舒服先去休息了?
說臨時有事走了?
包間裡那股燒紙的焦味還沒散乾淨,桌布上落著一層薄薄的灰。
我下意識側身擋住了蛋糕的方向。
服務員看了一眼站在桌邊的知晝,笑了。
“哎喲,您家千金這就過完生日啦?蛋糕還沒切呢。”
她用的是單數。
不是“兩位千金”,不是“姐妹倆”,是“您家千金”。
我盯著她的嘴,等她再補一句“另一個呢”。
她沒有,她只是推著餐車往桌上擺果盤。
路過知晝旁邊還誇了一句“姑娘長得真好看”,然後推門出去了。
我轉頭看老公。
他的臉色和那天在沙發上聽到心聲時一樣白,嘴唇抿成一條線。
目光從門口移到我臉上,用口型說了三個字:不問了。
親戚們從樓下大廳回來了。
我姑走在最前面,一進門就張開手臂把知晝攬進懷裡。
“咱們晝晝今天真漂亮,十八歲了,大姑娘了。你爸媽就你這一個寶貝疙瘩,以後可得好好孝順他們。”
“就你這一個。”
我聽見自己腦子裡有根弦繃斷了。
我姑還在捏知晝的臉蛋,嘴裡唸叨著“越長越像你媽年輕時候”。
親戚們圍在旁邊笑,沒有人提知晚。
“姑,”我拉住她的胳膊,試探性地問,“你記得知晚嗎?”
我姑轉過頭看我,表情是那種你跟她說了個不太好笑的冷笑話她配合笑一下的困惑。
“知晚是誰?你孃家那邊的親戚?”
她說完就轉身去給知晝塞紅包了。
知晝從人群中走過來,拉了拉我的袖子,仰頭看我。
她的眼睛很乾淨,沒有那個停頓,十八年來每次吹蠟燭之前退後半步的猶豫徹底沒了。
“媽,知晚是誰?”
老公的手從旁邊伸過來,把我的手和那根紅繩一起握住了。
他的手指很涼。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把紅繩收進了床頭櫃最下面那個抽屜裡。
老公洗完澡出來,坐在床沿上沉默了很久。
黑貓趴在臥室門口,尾巴慢慢掃著地板,不再對著走廊盡頭哈氣了。
它現在就是一隻普通的貓,每天吃糧睡覺蹭知晝的腿。
“惡鬼消失了,”
老公開口,聲音啞得像砂紙。
“但它帶走的不只是它自己。它把所有人腦子裡的知晚都帶走了。”
“除了我們倆。”
“因為我們聽到過那個心聲,我們和它共享過資訊,所以記憶沒有被改寫。”
“那知晝呢?”我問他,“她連自己有個姐姐都不記得了。”
“不記得也好,少一些痛苦。”
窗外有車燈掃過,在天花板上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我沉默了一會兒,說:“搬家吧,帶她離開這裡,換個城市重新開始。”
第二天一早他就給公司打了電話申請調崗。
我們用最快的速度賣了房子,在隔壁城市買了套新的。
搬家那天,知晝抱著黑貓坐在副駕駛,我和老公往後備箱塞最後兩個箱子。
她忽然從車窗探出頭,回頭看了一眼那棟老房子,說了一句:“媽,我總覺得這房子裡少了一個人。”
箱子在我手裡頓了一下。
“你是想交新朋友了吧,”我說,“走了。”
她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黑貓在她腿上打了個滾,尾巴掃過她的手腕,屁股對著她。
我關上車門,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老房子的門廊。
那扇二樓的窗戶正對著我,窗簾拉了一半,另一半里面黑洞洞的。
我在這個窗臺下站了十八年,每天催她們下樓吃飯。
知晚的拖鞋總是踩在知晝的鞋上面。
兩個書包掛在同一把椅背上。
紅領巾纏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媽,導航說走高速還是走國道?”
知晝從副駕駛把手機舉起來給我看。
我收回視線,發動了車子。
“高速,繫好安全帶,我們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