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胞胎女兒過生日前,我聽到了求救的心聲_第5章 5我掐滅蠟燭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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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掐滅蠟燭之後,包間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風聲。
陳敬洲把親戚們先請了出去,門關上,只剩我們四個人。
知晚還站在蛋糕前,手裡捏著那根解下來的紅繩。
知晝站在她對面,手懸在半空,那個沒接紅繩的姿勢還沒收回去。
“別演了。”
我盯著知晚,聲音壓在嗓子眼裡.
“你解紅繩不是要給她換吧。”
知晚露出困惑的表情。
“你在等她開口,等她像以前一樣說‘你先吹’,她說了,你就能順理成章地把蠟燭吹了。”
“今天是十八歲生日,你必須吹蠟燭才能活。”
“你比誰都急,但你不敢寫在臉上。”
“所以你給自己鋪了一整套推讓的戲。”
知晚臉上的困惑一點一點褪了,露出底下的東西來。
那層東西不是害怕,是冷。
“香菜那次,你吃了兩筷,晚上吐了,知晝聞了一下就放下。”
“你跟我說你是生理性排斥——生理性排斥是聞到就噁心,不是硬撐兩筷再吐。”
“知晝從第一口就控制不住,那個才叫本能。”
我忽略掉她越來越冷的表情。
“貓那次更明顯,不用我再多說了吧。”
知晚把紅繩往桌上一扔,抬起頭看我,嘴角勾了一下:“行,你厲害。”
那個聲音還是知晚的嗓音,但語氣完全不對了。
不是那個會窩在沙發裡說“媽你定就好”的姑娘,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陰冷。
“你那個賣慘的心聲,”我說,“‘不管選誰我們都是你們的女兒’——真女兒不會說這種話。她只會拼命證明自己是誰,沒空打感情牌。你越是賣慘,我越確定是你。”
知晚的表情終於裂開了。
她往後退了一步,腿撞上了椅子,伸手扶住桌沿。
她看看我,又看看老公,又看看蛋糕上那十八根蠟燭,眼神從陰冷變成了恐慌。
那種被人抽走底牌之後、貨真價實的恐慌。
然後她跪下了。
她跪在桌布上,眼淚一滴一滴滴在白色桌布上,洇出一小片水漬。
她不吼了,也不辯解了,就那麼低著頭,肩膀一抖一抖地哭。
“媽,我知道我不是真的。”
“但十八年,十八年啊,我每一天都當自己是你的女兒。”
“你生病的時候我整夜守在你床邊,你哭的時候我陪你哭。那時候我不知道自己是假的,我真的不知道。”
她抬起頭,眼睛哭得通紅,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現在知道了,其實也好。我享受了十八年不該屬於我的幸福,夠了。”
她轉向知晝:“姐,五歲你替我捱了爸的打,七歲你把最後一塊糖讓給我。這個家、爸媽、還有吹蠟燭的權利——都是你的。你吹吧,我不搶了。”
“姐姐,對不起。”
她把紅繩撿起來,放在蛋糕旁邊,然後退到牆根。
她把身體靠在牆上,像是所有的力氣都用完了。
知晝看了她很久。
然後她拿起打火機,重新點燃了被掐滅的蠟燭。
火苗一根一根亮起來,她的動作很穩。
知晚靠在牆上看著她,眼淚還掛在臉上。
知晝彎腰湊近蠟燭,深吸了一口氣,正要吹。
我忽然覺得哪裡不對,後腦勺一陣發麻。
我轉頭去看知晚。
她不哭了,眼淚還掛在臉上,但那個表情已經不是哭了。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知晝彎下的後頸,嘴角慢慢咧開。
不是剛才那個又脆弱又認命的苦笑——是另外一種東西。
像一隻蹲在暗處的貓,前爪已經抬起來了,瞳孔縮成一條縫,渾身的肌肉繃到了極致。
就等著最後那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