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胞胎女兒過生日前,我聽到了求救的心聲_第8章 8新家的客廳比老房子小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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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家的客廳比老房子小了一圈,但採光很好。
知晝十九歲生日這天是個大晴天。
陽光從落地窗打進來,照得茶几上那個小蛋糕的奶油表面泛著一層亮光。
沒有酒店包間,沒有親戚起鬨,就我們三個人,加一隻貓。
知晝說今年要自己點蠟燭。
她蹲在茶几前面,拿著打火機一根一根點。
火苗在她指尖下跳起來,十九根蠟燭挨個亮了。她直起腰,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看著那一片火苗笑了一下。
“媽,我覺得今年特別不一樣,好像有什麼東西,終於要完整了。”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衛衣,袖子長出一截蓋住了手指,頭髮紮成低馬尾搭在肩膀上。
客廳電視裡放著她隨便點開的綜藝,聲音調得很小。
黑貓趴在沙發扶手上看著她,尾巴垂下來一晃一晃的。
我靠在沙發上看她,心裡某個壓了一年多的東西忽然鬆了一點。
搬來這個城市是對的。
新學校、新鄰居、新房間,沒有人知道她曾經有過一個妹妹,沒有人問她“你的妹妹呢”。
她說完整了——我也覺得完整了。
雖然這個完整裡缺了一個人,但至少剩下的這個還在。
“你長大了。”我說。
她笑了一下,彎腰湊近蠟燭。
就在這時候,我的手機響了。
螢幕上跳出來的名字是個老家那邊的遠房親戚,平時逢年過節才在家族群裡發個表情包的那種。
我本來想按掉,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秒,還是劃開了。
“若棠啊,”那邊聲音很急,帶著老年人特有的沙啞和喘不上氣。
“你家那邊最近好多老人走了,就這一個月,走了七八個。你跟敬洲有空回來看看吧,好些人你小時候都抱過你。”
我說:“什麼老人?”
那邊報了一串名字。
每一個我都認識。
住在老房子隔壁的王奶奶、小區門口修鞋的老周、居委會那個嗓門特別大的劉阿姨,還有幾個我叫不上全名但臉記得清清楚楚的鄰居。
年紀都不算大,最老的那個也才剛過七十。
一個月,七八個。
“怎麼走的?”我問。
“說不上來,就是睡過去沒醒,醫院也查不出什麼,就說年紀到了,可也不能都一起到吧。”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開始發麻,那種麻從指尖往上爬,沿著手腕、小臂,一路攀到後腦勺。
我下意識轉頭去看知晝。
她還蹲在茶几前面。
蠟燭不知道什麼時候滅了一根,十八根火苗齊齊跳動著。
火光映在她臉上,映在她眼睛裡。
她正看著我,嘴角帶著一個弧度。
不是她平時笑的樣子。
知晝笑起來眼睛會眯成一條縫,會露出兩顆虎牙,會把頭微微偏向一邊。
這個笑眼睛沒動。
弧度精準得像是量過的,像有人在鏡子前練習了很多遍。
找到了一個最接近“知晝的笑”的角度然後焊死在臉上。
和她十八歲生日那天,知晚站在蛋糕前解紅繩時臉上掛著的那個笑一模一樣。
“媽,誰打的電話?”
“老家的親戚。”我把手機聽筒捂住,轉頭回答她。
她哦了一聲,彎下腰對著蠟燭吹了一口氣。
十八根火苗齊刷刷滅了,青煙從燭芯上升起來,在陽光裡散成一層薄薄的灰霧。
她直起身,隔著那層煙看著我,說了一句:“爸媽,謝謝你們養了我十八年。”
每個字都是知晝的聲音。
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點撒嬌的調子,是那種她每次考試考好了回家邀功的語氣。
蠟燭滅了之後,灰燼散在桌布上,她知道自己是誰。
黑貓從沙發扶手上跳下來,爪子在地板上打滑,然後它弓起了背。
渾身的毛從脖子一路炸到尾巴尖。
對著知晝的方向,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又長又低沉的哈氣。
和一年前在老房子走廊裡一模一樣。
但那時候它對著的是兩個房間中間那面牆。
現在它對著的只有一個人。
“若棠?”手機那頭親戚的聲音還掛著線,“你還在嗎?”
“在,”我說,眼睛沒有從知晝臉上移開,“我會回去的。”
我掛了電話。
知晝還站在茶几前面,青煙已經散乾淨了,陽光重新落在她臉上。
她伸手拿起蛋糕刀,把最上面那顆草莓撥到一邊,切了第一刀。
“媽,你吃大的還是小的?”
她的聲音輕快,刀刃劃過奶油和蛋糕胚,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奶油沾在她手指上,她低頭舔了一下,和以前一模一樣。
黑貓還在對著她哈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