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胎八次,娘親終於能聽見我的心聲了_第4章 4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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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府裡安靜得不正常。
【孃親,不對勁。】
【下人都被支走了。】
孃親坐在床邊,手按著枕下的匕首。
她沒有說話。
但她的呼吸變得又輕又緩。
那是外祖父教她的戰場呼吸法。
我第一次覺得,她不只是個被愛情蒙了眼的可憐女人。
她是姜鎮北的女兒。
是將門之後。
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很輕。
但不止一個人。
【來了!至少四個人!】
孃親拔出匕首。
寒光在月光下一閃。
門被推開了。
顧長亭站在最前面。
身後跟著翠屏、一個粗使婆子,還有一個黑衣男人。
黑衣男人手裡拿著一根繩子。
“蘅兒,我再問你最後一次。”
顧長亭的聲音冷得像臘月的井水。
“把孩子交出來。”
“你若是聽話,我許你繼續做這侯府的夫人。”
“你若是不聽話......”
他頓了一下。
“你爹已經死了三年,姜家早已不是從前的姜家。”
“你以為你還能依靠誰?”
孃親沒有說話。
她只是把匕首橫在身前。
刀尖對著門口。
“顧長亭,我嫁給你八年。”
“陪嫁的鋪子、田產、銀兩,加起來三萬七千兩。”
“你拿去打點了多少官員,走了多少門路,我一筆一筆都記著。”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為什麼非要弄死阿鳶?”
顧長亭的瞳孔縮了一下。
“因為姜家的家產,只傳嫡,不傳外。”
“阿鳶活著一天,你就一天拿不到姜家的族產。”
“只要她死了,你就是我的夫君,是姜家名義上的掌權人。”
這話一齣,黑衣男人和粗使婆子都愣了一下。
他們顯然不知道內情。
只有翠屏面色如常。
她早就知道一切。
顧長亭的臉上閃過一絲狼狽,但很快又被陰狠取代。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更不能留你。”
他衝黑衣男人使了個眼色。
“動手。”
“夫人和孩子,一起處理。”
“做成自縊的樣子。”
黑衣男人拎著繩子逼近。
孃親退了一步。
背抵著牆。
她把匕首握得更緊。
【孃親!拖住他們!】
【我聞到隔壁有煙火氣!張屠戶在燒豬頭!】
【等他出來潑水的時候就會看見狗洞那邊的情況!】
黑衣男人撲上來了。
孃親側身一閃。
匕首劃過他的手臂。
鮮血飆出來。
男人慘叫一聲,踉蹌後退。
翠屏尖叫著躲到顧長亭身後。
粗使婆子嚇得癱在地上。
顧長亭的臉色鐵青。
他沒想到孃親真敢動刀。
“姜蘅!你瘋了!”
“殺人是要償命的!”
孃親冷笑,“那你就來試試看,今晚誰先死!”
她的聲音不大。
但每個字都帶著殺氣。
黑衣男人捂著傷口,不敢再上前。
場面僵住了。
就在這時。
院牆外傳來一聲粗獷的吆喝。
“誰他孃的在大半夜吵吵!老子明天還要殺豬呢!”
張屠戶的聲音。
粗獷、洪亮、中氣十足。
是我這輩子聽過最好聽的聲音。
顧長亭的臉瞬間白了。
他一把奪過黑衣男人手裡的繩子。
“撤!”
翠屏和粗使婆子連滾帶爬地跟著他往外跑。
黑衣男人捂著傷口,跌跌撞撞跟在最後。
院子裡瞬間空了。
只剩滿地狼藉。
和月光下持刀而立的孃親。
她的手在抖。
但她沒有倒下。
【孃親,好樣的!】
【張屠戶聽見動靜了,他一定會去報信!】
【我們只需要再撐兩天!】
孃親慢慢放下匕首。
她走回床邊,把我抱起來。
眼淚無聲地流了一臉。
“阿鳶,娘不會再讓任何人碰你了。”
“就算拼了這條命。”
我把臉埋進她的脖子裡。
小小的身體蜷縮著。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舅舅,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