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胎八次,娘親終於能聽見我的心聲了_第2章 2夜深了
2
夜深了。
孃親沒有睡。
她抱著我坐在床邊,眼圈通紅。
我把前七世的記憶一點一點告訴她。
每一次出生。
每一次被害。
每一次她跪在顧長亭面前哭著認錯。
每一次她以為是自己命不好。
孃親的手指在發抖。
但她的脊背越來越直。
【第三世,你端著藥碗餵我,藥裡有巴豆霜。】
【是翠屏替他下的手。】
【第五世,你說帶我去曬太陽,結果翠屏把我放在窗臺上,風一吹就摔下去了。】
【第七世,他讓馬車走野狼溝那條路,翻了車,我滾進溝裡,是被狼咬死的。】
孃親死死咬住下唇,咬出了血。
“翠屏......”
她喃喃這個名字。
翠屏是她從孃家帶來的陪嫁丫鬟。
跟了她十二年。
比跟顧長亭的時間還長。
“我一直把她當姐妹。”
孃親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她不是你的姐妹,她是顧長亭的人。】
【你嫁過來第二年,他就睡了翠屏。】
【你每次懷孕,翠屏都在你身邊盯著,一有風吹草動就報信。】
孃親閉上眼,兩行淚順著臉頰滑下來。
她沒有哭出聲。
這種沉默比嚎啕大哭更讓人心碎。
【孃親,別難過。】
【明天他安排的馬車來接我,我們不能坐。】
【但也不能讓他起疑。】
【你得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孃親擦了擦眼淚,“然後呢?”
【然後,你給舅舅寫信。】
【讓舅舅帶人來接我們。】
孃親的手一頓。
“大哥......”
我舅舅姜霆,鎮北將軍府長子,如今在西南邊關領兵。
外祖父戰死後,他是姜家唯一的頂樑柱。
可孃親嫁給顧長亭後,被挑撥得跟孃家斷了聯絡。
整整五年沒有透過信。
“我能寫信嗎?”
孃親的聲音很輕,緊緊皺著眉頭。
“翠屏盯著我的每一筆開銷,每一封信都要經顧長亭過目。”
【所以不能走正路。】
【你記不記得,後院牆根底下有個狗洞?】
【隔壁是張屠戶家,張屠戶的婆娘跟舅舅的副將是親戚。】
孃親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我投胎八次,這府裡每塊磚我都摸過了。】
孃親被我的話逗得嘴角微微一翹。
那是她今天第一個笑容。
雖然短暫,但讓我心裡暖了一下。
“好。”
她把匕首藏回枕下。
“娘聽你的。”
她抱著我躺下。
用被子把我裹得嚴嚴實實。
一整夜,她的手都護在我身上,一刻沒松。
我聽見她的心跳漸漸平穩下來。
不再慌亂。
不再恐懼。
而是一種被傷透之後的冷硬。
天快亮的時候,院子裡傳來了馬車的聲音。
顧長亭帶著翠屏來了。
“蘅兒,馬車到了。”
他站在門外,聲音溫柔得像三月春風。
“早些把孩子送出去,早些化解。”
孃親坐在床上,把我抱在懷裡。
她沒有開門,只是說道:“夫君,我改主意了。”
門外的聲音頓了一下,“什麼?”
“阿鳶不送了。”
沉默了三息。
門被推開。
顧長亭站在門口,臉上的溫柔裂開了一道縫。
“蘅兒,你說什麼胡話?”
“清虛道長都看過了,這孩子不送走,姜家和顧家的氣運就都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