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盡照晴山_第7章 車輛當年的登記人

雪盡照晴山發布時間:2026-07-23作者:三三

車輛當年的登記人,正是卓氏公司。

「十一年前,你們已經找到青石坳。」

我看向方曼莉。

「為什麼沒認?」

她沒說話。

「我替你說。」

「那時我只是個剛考上縣一中的窮學生。認回去,要花錢。」

「現在我做成合作社,拿到縣裡的產業推薦。認回去,能掙錢。」

卓建雄額角冒汗。

「商業合作對雙方都有利,你沒必要把親情說得這麼難聽。」

「親情?」

我從檔案袋裡拿出他們擬好的合作書。合同寫得繞,我請律師用紅筆標過。

卓氏拿走控股權、品牌和生產管理,青石坳出了現成的加工點和貨源,往後卻只能聽他們安排。

那個核心團隊,只有卓子航一個名字。

「你們說給我股份。」

我翻到附件。

「我的那份,離職就收回。卓子航沒投錢,拿的卻是永久股權。」

我把合作書推回去。

「親情說得熱鬧,合同寫的全是併購。」

「併購還要真金白銀。你們更省,想用一聲‘女兒’白拿。」

後排不知是誰罵了句「算盤打到山裡來了」,幾臺攝像機同時轉向卓建雄。

卓建雄壓低聲音:

「你非要做絕?」

「做絕的人在二十六年前就做完了。」

我將一份律師宣告交給他。

「從今天起,請停止以親屬身份接觸我、我的家人及合作社成員。未經允許使用我的姓名、肖像進行宣傳,我會起訴。」

方曼莉忽然衝過來,想抓我的手。

蔣秀蘭比她快。

我媽把我往身後一拉。

「說話就說話,別碰我閨女。」

梁國棟、梁崢、梁守義,還有青石坳二十三戶人,全站在我身後。

趙慶發扯著嗓門喊:

「當年不要,現在來搶,你們臉是批發的嗎?」

人群裡憋不住笑,連負責維持秩序的工作人員都偏過了臉。

我看著卓建雄。

「想當我父母?行。」

「先解釋一下,為什麼扔掉我的那天,給家裡的兒子辦了週歲宴。」

方曼莉失聲反駁:

「子航比你小一歲,哪來的週歲宴!」

我等的就是這句。

### 10

人群靜了兩秒。

方曼莉也反應過來,死死咬住嘴唇。我抽出壓在檔案袋底的那張舊賬單。

那是卓家當年酒店宴席的內部記賬單,備註寫著「長子週歲暨新店開業」。「平安出院」只是他們後來編給我的說法。

這個長子另有其人。

卓家還有過一個兒子。

我被遺棄前一年,方曼莉生過一個兒子。男嬰體弱,週歲後不久夭折。

後來她又懷了孕,檢查結果是女孩。紙條上寫我早產,醫院舊檔卻記得清楚,我出生時身體沒有大礙。

那句「養不活」,從頭到尾只是藉口。

卓家長輩認定女兒會「壓哥哥的命」,夫妻倆又怕給我上了戶口,會耽誤繼續生兒子。幾句迷信的話正好替他們遮住私心,他們便真把一個剛出生的孩子送進了雪裡。

一年後,卓子航出生。

那個陌生男人十一年前登門,只替卓家老人問了一件事:能不能把我接回去「添福」。他們在村外看見我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嫌我土,怕認回去惹人議論,又走了。

這些細節來自卓建雄的堂姐。她在簽約會前半個月看見熱榜,主動聯絡我,交出了舊賬單和當年的簡訊。

她不肯替卓家遮醜,線索到手後,我的律師才順著查到宴席記錄。

簡訊裡,方曼莉說得很清楚:

「女孩丟遠一點。建雄心軟,別讓他知道地方。」

卓建雄也沒無辜到哪裡去。

他的回覆只有三個字。

「你處理。」

我沒把夭折的孩子拿來攻擊他們。

孩子沒有錯。

我只把簡訊遞給媒體。

「這是你們要的血緣真相。」

卓建雄再也說不出「誤會」。縣裡的工作人員叫來保安,把他們請出會場。

卓氏原本競爭的供應商資格,也因隱瞞關聯關係和材料問題被暫停稽核。

這件事和我無關。他們急著吞合作社,提交的資質裡用了虛假倉儲合同,專案評審組早就在核查。

簽約會上的鬧劇,只讓調查快了一步。卓氏後來發聲明,說家庭溝通存在偏差。

我當天就發了律師函。

「棄養、違規取樣、虛假宣傳,都不叫溝通偏差。」

卓建雄想私下和解,價碼加了一次又一次。

我的回覆只有一行:

「請把該補的稅、該賠的違約金,付給真正該收的人。」

方曼莉又換了號碼給我發訊息。她說她生下我,也吃過苦。

我看完訊息,給了她一次答覆。

「生育不能抵消棄養。你的苦,我不負責;我的人生,也不歸你認領。」

發完這句話,我把號碼拉黑。有人問我,真不想知道親生父母這些年過得怎樣嗎?

不好奇。

小時候,我替他們編過很多理由:大雪封路、身不由己,也許他們找了我很久。小孩子總愛替大人圓謊,圓得像一點,心裡就沒那麼難堪。

真相出來那晚,我睡得出奇安穩。第二天早上,蔣秀蘭在廚房剁肉餡,嫌我擋路,用胳膊把我往旁邊撥;梁國棟蹲在門口修壞掉的插線板,叫我別踩著電線。

我站在那間吵吵鬧鬧的廚房裡,忽然覺得自己已經沒什麼可問的了。

我該有的家,一直都在。

簽約會重新開始。

我代表青石坳合作社,在供貨協議上籤下名字。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