賜婚那日,我不要竹馬了_第9章 衛知珩在北境待了許多年

賜婚那日,我不要竹馬了發布時間:2026-07-23作者:三三

衛知珩在北境待了許多年。軍中容不得他事事搖擺,聽說他吃過苦,也立了功。後來回京述職,他沒有再來找我。

他託人送回最後一封信,信中只有一句:從前負你,餘生自省。

我看完便燒了。

火舌捲過紙邊時,我心裡很平靜。有些舊事已經說完,不必再佔書案的一角。

母親在莊子上學會親自看賬,每年拿出一半收益償還父親。裴景修在河工熬過幾年,重新參加考選,只得了一個偏遠縣丞。他沒有託人說情,收拾行李便上任。

父親問我要不要原諒他們。我說,我已經不恨,卻不會回到那張總要我讓出果子的飯桌。承認他們在改,與重新親近是兩回事。

13.

女吏選試推行幾年後,大周各州陸續有了女子學堂。

最早在我面前按下手印的老織娘,成了當地織社的社首。那些結伴開荒的女子拿到了正式地契。明心女學年紀最小的學生也考入司織署,抱來賬冊讓我看時,硃筆圈得密密麻麻。

長姐沒有再嫁。

旁人猜她被安王傷透了心,連男子都不願再看。其實她只是很喜歡眼下的日子。天暖便巡學、帶學生下鄉,落雪後窩在暖閣裡編書,順便同我爭來年的撥款。

安王后來也曾求過複合。

他站在女學門外,說願遣散所有姬妾,把王府交給長姐掌管。長姐只問了他一句:為何他仍以為,一座王府便足夠換回她的人生?

安王無言以對。

長姐轉身進門,再沒有見他。

街坊提起裴明霜,先想到明心女學,想到那部被各地女子抄舊了的契約範本。

至於安王,反倒成了她履歷裡最不值一提的一行。

至於我與陸既明,是在我透過女吏選試、站穩腳跟之後才定親。

定親前,我列了一頁約定:不納妾,私產各自掌管,家務共同承擔;因公分居時不得互相阻攔;任何一方違約,另一方都可提出和離。

陸既明看完,又添了一條:若有爭執,當日說明白,不得以「為你好」為由替對方決定。

我們把約書拿去官府落契,一式兩份,各自收好。

成婚後,他查案,我管織社。我們會為一道律條爭得誰也不讓,爭完仍一起回家吃飯。他去外州辦案,不要求我停職相隨;我巡視織坊,也不把他的等候當作理所當然。

後來一場廷議從清晨爭到日暮,陛下終於正式開設女科,取律、算、農、醫各科人才。

放榜那日,我與長姐站在高階上。女子們走出貢院,有人鬢髮斑白,有人才過及笄;綾羅與洗舊的粗布衣挨在一起。

她們抬頭看榜,眼睛亮得像春夜鋪開的星河。

陸既明站在階下等我,懷裡抱著一摞新收的女產案卷。他遠遠朝我揚了揚,示意又有事做。

我摸到腰間那枚雲鶴暖玉。

玉被歲月養得愈發溫潤,另一枚仍系在長姐腰間。多年以前,我曾為了守住一塊玉、一個未婚夫、一份家人的偏愛,覺得那便是全部人生。

如今朱門洞開,春風捲起榜紙,吹過長街,也吹向更遠的州縣。

我提起官袍下襬,快步走下石階。

身後是長姐親手推開的門,面前是我選擇的愛人與未完的事業,而更遠處,還有無數女子正沿著這條新路走來。

我的名字叫裴照蘅。

蘅草生於幽谷,不因無人看見便停止芬芳。

這一次,我不再等待誰來分我一束光。

我正與她們一起,走向屬於我們的燦爛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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