賜婚那日,我不要竹馬了_第2章
,吃穿用度都比照我這個嫡女。
衣裳頭面,我給得起。但我的院子、婚約和往後的人生,不能也按「姐妹一體」來分。
偏偏母親與兄長不明白。
春日祭祖,柳棲月貪看城外桃花,錯過了封祠時辰。
掌祠的族叔按族規記她一過,來年不得參與頭香。
母親把我叫去,說柳棲月初來裴氏,不懂規矩,要我去向族叔承認,是我拉她賞花,替她擔下過錯。
我直接把族規翻到寫著罰則的那一頁,放到母親面前。
「冒認過錯,欺瞞祖宗,罰跪祠堂三日。母親想讓我為表姐撒謊,是疼她,還是害我?」
母親沉下臉:「不過替她說一句話,你怎的這樣不近人情?」
柳棲月立在她身後,低聲道:「姑母,算了。阿蘅向來守規矩,我受罰便是。只怪我沒有爹孃教導,連祭祖都做不好。」
兄長裴景修恰在此時進來,聞言皺眉看我。
「棲月已經夠難堪了,你何必拿族規逼她?」
我合上冊子:「我沒拉她去賞花,也沒逼她遲到。兄長若真心疼她,就教她把這件事擔下來,別教她用身世抵賬。」
裴景修一噎。
我又轉向柳棲月:「表姐,你父母早亡值得憐惜,卻不是免錯金牌。你若每回做錯事都先提一遍身世,久而久之,別人記住的不會是你的爽朗,只會是你的算計。」
她的臉一下白了。
過錯仍記在柳棲月名下。她只失去來年上一炷頭香的資格,可母親和兄長看我的眼神,卻像我把她推進了深淵。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長姐所說的「分肉」。
有些人表達偏愛,總愛從另一個人的碗裡搶。
好像非得讓無辜者受損,那份疼愛才顯得貴重。
3.
端陽前,京中舉行女子馬球賽。
我與衛知珩早就說好,由他替我守左翼。柳棲月也組了一隊,臨開場前,她的隊友因家中急事缺席,四處找不到人。
裴景修第一個來勸我。
「你騎術好,少一個左翼也能打。棲月頭回參賽,若第一輪便棄權,往後怎麼見人?讓知珩幫她一場。」
我正在束護腕,聞言頭也沒抬:「不讓。」
「阿蘅——」
「名帖馬上封存。表姐缺人,可以棄賽,也可以請賽官從候補名冊裡抽人。衛知珩已經答應替我守左翼,憑什麼來拆我的隊?」
柳棲月咬著唇不說話。衛知珩被她看了一眼,立刻軟下聲音。
「阿蘅,你的本事我知道。棲月頭回上場,臨時換個陌生人,難免配合不好。我去她那邊,你再從候補名冊裡挑一個。」
我抬眼看他:「你若換隊,就把我的隊帶摘了。打完再回來,當什麼都沒發生,沒這個規矩。」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那你去。」
衛知珩眼中一喜,以為我答應了。
我取下繡著他姓氏的隊帶,扔進他懷裡:「去了便不必回來。違約換隊,當場除名。今日之後,我的隊伍也不再留你的位置。」
周圍一下靜了。
衛知珩臉色微變:「只是一場玩樂,你何必把話說得這樣重?」
「既是玩樂,表姐為什麼非贏不可?既不重要,你又為什麼一定要背棄答應我的事?」
他答不出來。
最後,他還是去了柳棲月那邊。
我不意外,卻第一次覺得那張熟悉的臉十分陌生。
賽官封了名帖,讓小吏抱來候補名冊。我的指尖還沒落下,人群外便傳來馬蹄聲。一匹烏黑駿馬緩緩進場,馬上的陸既明一身窄袖玄衣,腰間懸著大理寺少卿的銀牌。
他是長姐辦女學時認識的朋友,出了名的冷麵難請。京中傳言,他查案時能把半本《大周律》背給犯人聽,直到對方主動認罪求個痛快。
陸既明原是受長姐所託,為這場義賽掛名候補。小吏唱出他的名字時,看臺上靜了一瞬。誰也沒想到,大理寺那位冷麵少卿當真會下場。
他勒住馬,掃了一眼衛知珩留下的空位。
「缺個守左翼的?」
我問:「陸少卿守得住左翼?」
「和你沒配合過。」
眾人低低笑出聲。
他又說:「騎射尚可,也知道怎麼攔人。你只管進球。」
我揚眉,把備用隊帶扔給他:「成。輸贏算我的,摔了算你的。」
「公平。」
鑼聲一響,柳棲月那隊便全力圍堵我。衛知珩熟悉我的習慣,連續兩次截住我向左傳球。他大約想證明沒有他我贏不了,攔得格外賣力。
又一次,他橫馬擋在我面前,低聲勸:「阿蘅,別逞強。你今日讓棲月贏,我晚些帶你去吃——」
我揮杆將球從他馬腹下擊過去,直接打斷他的話。
「賽場上少攀交情。衛公子,你擋我路了。」
陸既明從左側策馬而來,穩穩截住柳隊兩人。我抓住空當,一杆進門。
喝彩聲掀翻看臺。
衛知珩臉上的笑僵住。
下半場,柳棲月急於追分,搶球時故意貼近我的馬。她算準我會顧念姐妹情,不敢與她正面相爭。
我卻先一步高聲提醒:「柳姑娘越線一次,賽官看清了!」
她慌忙勒馬。陸既明同時封住去路,我反手擊球,再進一門。
終場鑼響,我們勝了。
我從馬上躍下,陸既明把贏來的彩頭遞給我。那是一塊尺許長的暖玉料,未經雕琢,邊緣還帶著淺褐色石皮。
暖玉觸手溫潤,正適合長姐畏寒的舊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