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將我送上王爺床後,他悔瘋了_第7章 他只將下巴抵在我發頂
他只將下巴抵在我發頂,說:「藥鋪還開著,借據也還在。你喜歡本王,不耽誤你繼續做蘇棠。」
又過半年,宋硯初從流放地逃了回來。
他沒有進城,在城外官道旁攔住了我。
那日我去莊子上收藥材,回程時車輪陷進泥裡。車伕去附近村莊叫人,我獨自在車旁等候。
宋硯初從枯草後走出來,衣衫破爛,右腿拖在身後。
我幾乎沒認出他。
他卻一眼認出了我,嘴唇哆嗦著叫:「阿棠。」
我退到車轅旁,手摸向袖裡的藥粉。
「我沒有惡意。」他舉起雙手,「我只是想見你一面。」
他從懷裡掏出一隻布包,裡面是我當初還給他的半枚玉佩。玉已經裂了,用粗線纏在一起。
「這些年我日日夢見你。若那日我早些認出你,若你沒有提前進京,我們已經成親了。」
「若我沒有提前進京,被你送進去的就是另一個女子。」
宋硯初低下頭:「我知道錯了。」
他告訴我,三皇子倒臺後,他在流放地受盡折磨。曾經奉承他的人踩斷他的腿,兵部侍郎家的姑娘也早已嫁人。他什麼都沒了,只剩這枚玉佩。
「你跟我走吧。我們回青石鎮,重新開一間藥鋪。我什麼都聽你的。」
他說得很認真,等著我點頭,好像我們還能回到十年前。
我從荷包裡取出一枚銅哨。
宋硯初認出了那是靖王親衛用的示警哨,臉色一點點灰下去。
「你嫁給他了?」
「沒有。」
「那你為何還替他做事?」
「這哨子是官府發給經常出城採藥的商戶。附近巡檢聽見都會來。」
我將銅哨放到唇邊。
宋硯初撲過來。
我揚手將藥粉撒進他眼睛,側身躲開。
他腿腳不便,直接撞在車輪上。我沒有同他扭打,吹響哨子後就爬上車轅,抽出藏在坐墊下的短刀。
他捂著眼睛,在泥裡摸索那枚掉落的玉佩。
巡檢很快趕到,將他按在地上。
宋硯初被拖走時還在喊,說我是他的未婚妻,說我們有婚書,有父母之命。
帶隊的巡檢認識我。
「蘇掌櫃,真有此事?」
「婚約一年前就銷了。京兆府有檔可查。」
巡檢堵住宋硯初的嘴,將人押上囚車。
第二次逃亡加上攔路行兇,他餘生都不會再離開苦寒之地。
我撿起泥裡的裂玉,看了看,扔進路邊水溝。
回城後,蕭承恪已經等在回春堂。
我進門時,他正在訓那兩個不肯告訴他我去了哪裡的學徒。
見我衣角沾著泥,他立刻站起來:「出什麼事了?」
我把宋硯初被捕的事說了。
蕭承恪要派人去審,我攔住他:「巡檢按律辦就行,不必王爺插手。」
他看了我一會兒,確認我沒有受傷,才重新坐下。
「好。」
我從櫃檯下取出賬本,將最後一頁推給他。
「鋪子的本錢已經還清,請王爺把借據給我。」
蕭承恪從懷裡取出疊得整整齊齊的借據。他大約隨身帶了許久,紙邊已經磨軟。
我核對過印章,當著他的面將借據撕碎。
他問:「還有別的事嗎?」
「有。」
我拿出一顆蜜餞放在櫃檯上。
「母后又催你選妃了?」
「嗯。」
「那你明日帶媒人來吧。」
蕭承恪站得太急,膝蓋撞上桌角,疼得半天沒說出話。
我忍不住笑了。
他扶著桌沿問:「蘇棠,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不過我有三個條件。回春堂不關,我仍要出診,王府裡的人不許插手我的賬。
」
「不是三個嗎?」
「第三個還沒想好,先欠著。」
蕭承恪沒有立刻歡喜,反而問:「是因為今日又見了宋硯初,怕本王等不下去嗎?」
「不是。」
我走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
「是因為他出現時,我第一個念頭不是怕他,也不是想起從前。我只想趕緊回城告訴你,我平安無事。」
蕭承恪的手指收緊,又怕捏疼我,很快鬆了力。
我笑著重新握緊他。
「這一年裡,我不是在等自己忘掉誰。我是在學著相信,我可以喜歡你,也可以繼續做蘇棠。」
蕭承恪從袖中摸出兩枚銅板,放到櫃檯上,拿走那顆蜜餞。
這回他吃得很慢,還是酸得皺起了眉。
第二日,靖王府的媒人按時登門。
她帶來的聘禮清單很長,最上面卻壓著一張空白紙,落款處已經蓋好靖王私印。
我提筆,將第三個條件寫了上去。
以後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許替我決定,我該拿什麼去救誰。
蕭承恪看完,在那行字後按下手印。
婚期定在六月初六。
太后怕我受委屈,親自請皇帝賜婚,聖旨上寫得清楚,我以正妃之禮入府,回春堂仍歸我所有。蕭承恪又當著宗親的面承諾,此生不納側妃,也不置侍妾。
成婚那日,靖王府的花轎繞了半座京城。
回春堂的街坊全擠在路邊看熱鬧。兩個學徒哭得眼睛通紅,還不忘追著花轎喊,讓我三日後記得回來坐診。
蕭承恪騎馬走在花轎前,聞言竟真的回頭答應:「放心,本王不敢扣著你們蘇大夫。」
眾人笑成一片。
入夜後,喜房終於安靜下來。
蕭承恪在我面前站了許久,才問:「我能揭蓋頭嗎?」
我隔著紅綢笑他:「王爺已經問過三遍了。」
「今日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今日以後,你是我的妻子。
我更不能仗著這個身份替你答應。」
我自己掀開蓋頭,握住他的手,將喜秤塞回桌上。
「那我也問你一次。蕭承恪,你願不願意做我的夫君?」
他眼眶一下紅了。
「願意。」
我踮起腳親了他。
他僵了片刻,仍沒敢抱我。我只好拉過他的手放在自己腰間:「這個不用再問了。」
蕭承恪低頭看我,確認我沒有躲,才將我抱緊。
紅燭燃了整夜。
婚後,我每日仍去回春堂看診。蕭承恪散朝早時便來接我,散朝晚了,就讓人送一張紙條,上面寫著晚飯留在哪隻食盒裡。
他偶爾還會裝手腕疼,坐到我面前討一顆蜜餞。
我替他診過脈,總要罵一句:「靖王殿下,您這病裝得越來越不像了。」
他也不反駁,只將手留在脈枕上,等我看完最後一個病人。
第二年冬天,京城下了第一場雪。
我關好藥鋪的門,蕭承恪替我係緊披風,牽著我上了回王府的馬車。車裡溫著飯,還有一包他特意叫人買來的甜蜜餞。
他先嚐了一顆,確定不酸,才遞到我嘴邊。
我咬下一半,把剩下那半塞進他嘴裡。
「走吧,夫君。」
他握住我的手,吩咐車伕:「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