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將我送上王爺床後,他悔瘋了_第4章 他看起來比白日還要平靜
他看起來比白日還要平靜,握劍的手背卻繃起了青筋。
宋硯初沒有投降。
他勒住我的脖子,將刀抵得更深:「放我出府,否則我刀了她。」
我抓住他受傷的右手,猛地將銀簪往下一按。
他吃痛松力。
我低頭咬住他的手腕,在侍衛衝上來前,先從他懷裡搶回了我的玉佩。
宋硯初被按倒後,蕭承恪走到我面前。
我渾身都在抖。他脫下外袍,拿在手裡,卻先問:「可以嗎?」
我點了頭。
他這才將衣裳披到我肩上,替我擋住四周的視線,沒有碰我的手,也沒有催我鬆開仍攥著的銀簪。
「結束了。」他說,「你先回屋,剩下的事交給本王。」
我搖頭:「我要看著他被帶走。」
蕭承恪便陪我站在原地。
直到地上的藥瓶、短刀和婚書都被收作證物,宋硯初也被拖出院門,他才叫來陸女醫。
陸女醫替我包紮手掌時,我發現蕭承恪腕上的舊傷又裂開了。方才救我時,他明明沒有動手,傷口卻被自己攥出了血。
他察覺我的目光,把手藏進袖子裡。
「小傷。」
我第一次覺得,這位傳聞中刀伐決斷的靖王,好像比宋硯初更怕我看見他疼。
5.
宋硯初被關進地牢。
那瓶藥並不致命,卻能讓人昏睡七八日,醒後記憶混亂。他打算趁我昏迷把我送出京,再偽造我染病身亡的訊息。
至於他以後會不會來接我,沒人知道。
王府順著腰牌查下去,在城南一間藥鋪裡找到了配製合歡引剩餘的藥材。藥鋪掌櫃供認,宋硯初用三百兩銀子買通他,先配毒,再配一顆能暫緩毒性的藥。
他算準蕭承恪不會死。
只要及時送進一個女人,他就是冒死救主的忠僕。待升任親衛統領,他便能接觸王府密信,再投靠出價更高的三皇子。
他不是一時糊塗。
從買藥、下毒,到在街上挑選無親無故的女子,每一步都想得清楚。
蕭承恪將供詞放到我面前時,我許久沒有翻下一頁。
最後一頁寫著,宋硯初從未打算履行與我的婚約。
他在京中攀上了兵部侍郎家的庶女。對方答應,只要他做上統領,便說服父親將她嫁給他。宋硯初怕我真的入京,半年前便買下一個病死女子的戶籍,準備將我騙到城外,再讓「蘇棠」從世上消失。
我提前十二日進京,打亂了他的安排。
可他依舊沒有認出我。
蕭承恪問:「你打算怎麼處置婚書?」
我合上供詞:「燒掉。」
「婚約是長輩所定。若只燒你手裡這一份,官府仍有舊檔。」
「那就請王爺替我銷掉舊檔。」
他沒有立刻答應。
「你救了本王,本王給你的補償可以更多。宅院、銀錢、身份,你都可以提。」
「王爺覺得是我救了你?」
他看向自己尚未痊癒的手腕。
「本王不能把昨夜說成一樁恩典。你是受害者,本王也是。可最後活下來的人是本王,承擔議論和後果的人卻是你。」
這話比一句願意負責更讓我好受。
我問他:「王爺想過只給我一個名分,就把事情揭過去嗎?」
蕭承恪沒有拿身份壓我,也沒有斥責我冒犯。
「醒來後的頭一個時辰,想過。」
我抬起頭。
「本王那時以為,給你側妃之位,再封住府中人的嘴,便算給了交代。」他把一隻茶盞轉了半圈,「後來陸女醫告訴本王,你問她出府後能否繼續行醫。
那時本王才明白,你有自己要過的日子。」
他坦白得讓我沒法接話。
「蘇棠,本王確實想留你。可若你留下是因為無處可去,這個願字便作不得數。」
那日我離開正院時,外面下著雨。
蕭承恪讓人給我送傘,自己站在廊下,沒有借送我之名跟來。我走出很遠,回頭時,他還在原處看著這邊。
我忽然想起房門合攏的那一夜。
同樣是伸手,有人替我決定去哪裡,有人卻將選擇送回我手裡。
我向他要了三樣東西。
第一,銷燬婚約,歸還我的自由身。
第二,將宋硯初給我的所有書信蓋上官印,作為他早有預謀誘我進京的旁證。
第三,允許我旁聽此案審問。
蕭承恪答應了前兩件,第三件只准我隔著屏風聽。
地牢裡,宋硯初承認下毒,卻不肯承認要害我。
「我若真想刀她,當夜就動手了,何必等到後來?」
主審官問:「你給她的藥怎麼解釋?」
「她一旦說出婚約,我這一生就毀了。我只是想送她離開,等我站穩腳跟,自會去尋她。」
我隔著屏風問:「你要等到什麼時候?」
鎖鏈猛地響了一聲。
宋硯初朝我的方向撲來,被獄卒按回地上。
「阿棠,你出來。你看看我。」
我從屏風後走出去。
短短幾日,他已經瘦得脫了形。左眉那道淺疤還在,我卻再也找不出兒時那個把蜜餞留給我的少年。
他跪著往前挪:「婚書還在,我們還沒退婚。你替我求求王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往上爬。等我有了權勢,才沒人敢再把我們踩在腳下。」
「可你先把我踩了下去。」
他哭著說沒有認出我。
「我知道。」我將蓋過官印的婚書展開,「所以你綁任何一個不認識的女子,都不會覺得自己有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