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將我送上王爺床後,他悔瘋了_第6章 每個柜子尺寸都不一樣
每個櫃子尺寸都不一樣,擺在屋裡高高低低,難看得很。
送貨的侍衛小聲解釋:「王爺不懂這些,叫木匠照著王府藥房做。藥房那邊用了幾十年,本來就不是一批。」
我沒退回去。
難看歸難看,櫃子很結實。
我給藥鋪取名回春堂。附近百姓起初不信一個年輕女子會看病,只來買些艾草、陳皮。後來陸女醫每月坐診兩日,慢慢有婦人願意來找我看些不方便對男大夫說的病。
入冬後,城南起了一場時疫。
病不算兇險,可窮人買不起藥。回春堂連開了五日義診,藥材很快見底。我忙得顧不上吃飯,伏在櫃檯上睡了半個時辰,醒來時身上多了件黑色披風。
蕭承恪坐在門邊,正按我寫的方子給藥包貼籤。
他握慣了刀,拿起毛筆卻笨得很,「桑白皮」三個字寫得歪歪扭扭。
我過去奪筆:「貼錯藥會出人命。」
「陸女醫核過了,本王只負責寫字。」
桌角還放著一碗熱粥。他說是侍衛順路買的,我揭開蓋子,裡面卻加了我只提過一次的酸筍。
「王爺也會順路路過回春堂?」
他低頭繼續寫字:「今日恰好。」
此後他日日恰好路過。
他從不進診室,只在外間搬藥、維持秩序,或替不識字的老人記下服藥次數。有人認出他跪地行禮,他便換了侍衛的舊衣裳,從後門進來。
時疫過去那晚,我累得連鑰匙都插不準。
蕭承恪接過鑰匙,替我鎖好鋪門,又蹲下身。
「上來,本王揹你回去。」
我想說男女有別,話到嘴邊卻沒說。
我伏到他背上,聞見他衣領間殘留的藥味。他走得很穩,經過熱鬧街市時,特意繞進僻靜小巷,免得旁人盯著我看。
「蕭承恪。」
這是我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他的腳步停了一下:「嗯?」
「明日還來嗎?」
「你若不趕,本王便來。」
我把額頭貼在他肩後:「那就來吧。」
他沒有回答,走路卻比方才快了些。
我閉上眼,想起這些日子裡自己每到黃昏就會往門外看,聽見馬蹄聲還會先去理一理頭髮。原來我等的早已不只是一個願意幫忙的人。
只是喜歡他和願意再次成婚,仍是兩回事。我剛學會靠自己的雙腳站穩,不敢這麼快走進另一座門。
半年後,回春堂僱了兩個學徒,借據也還了三成。
這一日打烊時,一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停在門口。
蕭承恪從車上下來,穿著深青常服,身邊只跟了一個護衛。他的傷早已好了,進門卻捂著手腕,說舊傷發疼。
我讓他伸手把脈。
脈象平穩有力,半點毛病都沒有。
「王爺若只是想看看鋪子,不必裝病。」
他收回手,臉上沒有被拆穿的尷尬:「本王來買藥。」
「買什麼?」
他看了一圈,指著櫃檯上的蜜餞:「這個。」
「那是給喝藥的小孩準備的,不賣。」
他放下一錠銀子。
我將銀子推回去,挑了最小的一顆給他:「只能拿一顆。」
蕭承恪接過去,卻沒有吃。
「蘇棠,本王今日來,還有一件事。」
我等著他說。
「母后近日又催本王選妃。本王說,已經有想求娶的人。」
我把藥櫃的鑰匙收進袖中:「王爺若要拿補償和救命之恩說事,現在就可以走了。」
「不拿那些說事。」
「側妃也不做。」
「是正妃。」
我還是搖頭。
他捏著那顆蜜餞,問我為何。
「我才過了半年自己的日子,還沒過夠。何況我現在聽見成親兩個字,還是覺得麻煩。
」
還有一句我沒有說。
正因為喜歡他,我才更怕有朝一日,自己的喜歡也會變成別人替我作主的理由。
蕭承恪沉默片刻,把蜜餞放進嘴裡。
「很酸。」
「給孩子醒藥味的,當然酸。」
他皺著眉嚥下去,起身告辭。走到門口,又回頭問:「那本王以後還能來買蜜餞嗎?」
「帶夠銅板就行。」
他點頭離開,沒有問我要等多久。
門簾落下後,我追到窗邊,看著他的馬車走遠,心裡又酸又軟。
我拒絕的是婚事,不是他。
幸好,他聽懂了。
7.
蕭承恪求婚後,仍每月來買一回蜜餞。
他有時坐一盞茶,有時見我忙,只把兩枚銅板壓在櫃檯上便走。他沒有再提婚事,也沒有因為我喜歡他,就預設我遲早會答應。
我也去過靖王府許多次。
他舊傷復發時,我替他施針。他奉旨離京剿匪,我每隔十日便會收到一封報平安的信。信裡沒有情話,只寫今日走了多少裡、飯菜太鹹、傷口沒有裂開。
我回信也只寫藥鋪進了什麼新藥,哪家孩子退了燒,最後總要提醒他少喝酒。
後來前線斷了訊息。
我等了兩個月,日日叫學徒去城門口打聽。蕭承恪回京那晚已經過了宵禁,我還是提著燈等在城門下。
看見他騎馬從夜色裡出來,我忘了自己曾說過不想再把一生交給誰,踩著積水跑了過去。
蕭承恪翻身??馬。我抱住他時,他渾身僵硬,手抬了很久也沒敢落下。
「蘇棠,我可以抱你嗎?」
「你再問,我就鬆手了。」
他的手臂這才收緊。
城門守衛都在偷看,我卻沒有躲。那一刻我只慶幸他平安回來。
我真正怕的,是愛上以後又把自己弄丟。
蕭承恪沒有催我證明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