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將我送上王爺床後,他悔瘋了_第5章 我把婚書湊近燭火
」
我把婚書湊近燭火。
火先舔上我的名字,再燒到他的名字。宋硯初突然掙扎起來,鎖鏈拖過地磚,發出刺耳的響聲。
他求我別燒,說他願意認錯,願意娶我,願意後半輩子補償我。
紙燒到最後,火燙到指尖,我鬆了手。
灰落在他面前。
「宋硯初,我今日來,不是替你求情。」
我把那半枚玉佩放到桌上:「你的東西,還你。」
審問結束後,我在地牢外吐了。
蕭承恪沒有問我為何還會難過。他讓人端來溫水,自己背對著我站在石階下,把附近看熱鬧的獄卒全趕走。
等我漱完口,他才遞來一方乾淨帕子。
「我等了他十年。」我說,「剛才燒婚書時,我有一瞬捨不得。」
「十年不是十張紙。燒一份婚書,燒不掉你曾經認真等過他。」
「王爺不覺得我沒出息?」
「本王若是你,大約已經一刀砍了他。你還肯按律把他交給官府,比本王有出息。」
我被他逗得笑了一下。
那是進京以後,我第一次真心笑出來。
6.
宋硯初最終被判流放三千里,終身不得回京。
三皇子的人在押解途中試圖滅口。他僥倖沒死,右腿卻被箭射穿。傷口拖了太久,從此只能跛著走路。
兵部侍郎家的庶女將往來書信全部交了出來,急著證明自己不知道下毒之事。她的確沒參與,卻早知道宋硯初已有婚約,還替他物色過城外宅院。
侍郎將她送進家廟。她與宋硯初的婚事,自然也作了罷。
蕭承恪問我是否解氣。
我說不知道。
壞人受了罰,不代表我身上發生的事就能倒回去。我有時半夜驚醒,仍會摸到腕上已經淡去的勒痕。
聽見男子腳步靠近,我會先去看門有沒有鎖。
陸女醫說這病急不得。
她把我帶進王府藥房,讓我幫著曬藥、分揀藥材。我父親在青石鎮行醫二十年,我從小跟著他認藥,做這些並不難。
有一回,我從一包甘草裡挑出兩片黃芪,藥房管事不耐煩,說混一點吃不死人。
我將藥包推回去,讓他自己把兩片黃芪找出來。
管事當即沉了臉,說我一個寄住王府的外鄉女子,沒有資格管藥房的事。
蕭承恪恰在這時進門。
管事忙迎上去,話裡話外都說我不懂規矩。蕭承恪聽完,沒有替我斥責他,只從那包甘草裡撿出一片黃芪。
「蘇姑娘說得對。你今日把新到的十二筐藥全部重驗一遍。」
管事苦了臉:「王爺,這要驗到半夜。」
「那就驗到半夜。」
管事帶著藥童忙起來後,蕭承恪坐到我對面,將纏著繃帶的手腕放上桌。
「陸女醫今日進宮了。」
「所以王爺才來找我?」
「不然呢?」
我替他拆開繃帶。傷口已經結痂,他卻一直盯著桌上的甘草,不肯看我的手。
「疼?」
「不疼。」
我故意按了一下傷口邊緣。
他手腕一抖,面上仍裝得若無其事。
「王爺在戰場上也這麼嘴硬?」
「戰場上的軍醫不會故意按本王傷口。」
我沒忍住笑了。
蕭承恪抬眼看我,這回沒有很快移開目光。
「你該多笑一笑。」
我手上的動作停了停:「王爺若因為愧疚,想哄我開心,大可不必。」
「起初確實是愧疚。」他答得坦然,「後來本王發現,你怕得整夜不敢熄燈,第二日仍敢拿著證據來見我;明明可以要一輩子享不盡的富貴,卻只想要回自己的婚書和藥鋪。
」
他把包紮好的手收回去。
「本王想知道,如果沒有那一夜,你會不會願意認識我。」
我低頭整理藥箱,沒有回答。
可他走後,我才發現自己把繃帶剪壞了三截。
第二日,管事果然請我替他核對新到的藥材。半個月後,陸女醫說城東有間小藥鋪要轉手,問我敢不敢自己經營。
藥鋪原先欠著三個月租金,屋頂也漏雨。我去看鋪子那日,蕭承恪正在裡面同房主說話。
我以為他要替我把鋪子買下來,當即轉身。
他追到門口,停在三步之外。
「本王只問房契真假,不替你講價。」
「真的?」
他將房契和附近三家鋪面的租金抄本一併遞給我:「你自己談。若談虧了,也別找本王哭。」
我最後把價錢壓低了四十兩。
回府路上,蕭承恪騎馬走在車旁。我隔著車窗把結果告訴他,他點點頭,嘴上只說尚可,第二日卻讓侍衛送來一匣子點心,說是王府廚房做多了。
陸女醫拆穿他:「王府廚房幾時做過這種青石鎮的米糕?他讓人跑遍半個京城才尋到。」
我咬了一口,味道其實不像家鄉。
可我還是把一匣子都吃完了。
鋪子不大,前面賣藥,後面只有兩間房。蕭承恪給我的補償足夠買下它,我卻只收了本錢,另立借據,每月從盈利中歸還。
他看著借據:「這是賠償,不是施捨。」
「宅子和銀錢我已經收了。這間鋪子,我想知道是不是靠自己站住的。」
「隨你。」
他在借據上蓋了私印,又加了一條:不計利錢,還清之日由蘇棠自己決定。
我把紙推回去:「最後一句刪了。」
蕭承恪抬眼看我。
「王爺,做買賣不能賴賬。」
他拿起筆,真把那句話劃掉了。
藥鋪開張那日,陸女醫送來一塊匾,蕭承恪沒露面,只讓人送來十幾個藥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