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你的愛，死在了那句玩笑里_第9章 整理東西時找到的

「整理東西時找到的，都是你的。」

箱子裡有大學畢業照、舊證書、幾本我早已忘記的書，還有一隻裝著嬰兒襪子的透明袋。

那是備孕時，他親手買的。

賀景珩盯著那雙襪子，聲音發啞。

「我一直沒捨得扔。」

我拿起袋子，直接丟進門邊的垃圾桶。

他像被人打了一拳。

「令儀......」

「還有別的事嗎?」

「我聽說你升職了。」

「嗯。」

「恭喜。」

「謝謝。」

他站著不走。

走廊的感應燈暗下去，又因為他動了一下重新亮起。

「唐皎上個月還清你那筆錢了?」

「還沒有，還剩六期。」

「她跟我說，你只肯免掉兩千多的零頭。」

「有問題?」

「沒有。」

他苦笑了一下。

「你還是一點沒變。」

「你錯了。」

我扶著門，看向他。

「以前我會替你算利弊，替你維持關係，替你把所有漏洞補上。現在我只算自己的賬。」

他低下頭。

「如果當初我沒遇見她......」

「沒有唐皎，也會有別人。」

「換掉唐皎也沒用。你從來沒把婚姻裡的責任當回事。」

他沉默了很久，輕聲問:「我能進去坐一會兒嗎?」

「不能。」

我關上門。

沒有停頓，也沒有回頭看他是什麼表情。

門鎖落下後，方敏華從廚房探出頭。

「送東西的?」

「送垃圾的。」

我提起裝著嬰兒襪子的垃圾袋，紮緊袋口。

樓道里傳來電梯抵達的提示音。

賀景珩終於走了。

我把垃圾袋放到門外，回來繼續除錯剛送到的落地燈。

燈亮的一瞬，深綠色的牆面被照得通透。

方敏華看了兩眼，改了口。

「還行，挺好看。」

我把燈往左挪了半尺。

「我早說了。」

15.

半年後，唐皎還完最後一期。

到賬時，我正在宋聿衡的事務所。唐皎穿著連鎖超市的工服趕來，在結清證明上籤了字。

她簽完卻沒走。

「賀景珩前陣子找過我。」

我合上自己的資料夾:「那是你們的事。」

「他讓我問你，能不能把他從黑名單裡放出來。他說有些東西還沒說清楚。」

「讓他寫給自己的律師。」

唐皎把證明塞進包裡，低聲道:「他還是覺得，一切都是我害的。」

「讓他繼續覺得。」

電梯到了，唐皎匆匆走進去。

門快合上時，她忽然伸手擋了一下。

「陶姐，以後我們不會再見了吧?」

「賬已經清了，就不會。」

「那賀景珩呢?」

「他跟我的賬，也早就清了。」

她鬆開手。

電梯門緩緩合攏，鏡面上最後掠過她那件皺巴巴的工服。

宋聿衡把剩餘材料裝進檔案袋，問我是否還要保留唐皎的聯絡方式。

「不用。」

我刪掉號碼和聊天記錄，只留下交給律師存檔的證據。

宋聿衡拿起印章，在追款清單右上角重重蓋下去。

紅色印文落在賀景珩和唐皎的名字上。

我收起結清材料。

「歸檔吧。」

走出事務所時，夏末的一場雨剛停。

路面映著商場的燈牌，空氣裡有潮溼的樹葉味。

我沒有回家，開車去了公司。

我把結清材料放進辦公室的抽屜，下面壓著離婚證和投資房的結算檔案。鎖芯轉動一圈，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這一次，所有賬都清了。

我走到落地窗前。

雨後的城市比平時更亮，高架車燈緩慢流動。玻璃映出我的影子，無名指上被婚戒壓出的淺痕早已消失。

一年前，我以為未來已經寫好了。

生下孩子，按時回家，替晚歸的丈夫留燈。那條路斷掉時，我疼得以為前面什麼都沒有。

可如今，桌上是明年的專案計劃，日曆圈著陪母親去看海的日期。

新家還空著一面牆，週末去選書架。

原來沒有被寫好的日子，也可以讓人期待。

桌上的手機振了一下。

方敏華髮來訊息:「湯在冰箱裡，回家記得熱。別又拿咖啡當晚飯。」

我回了一個「好」,關掉已經結清的銀行頁面。

門外傳來兩聲輕敲。

小孟抱著會議資料探進頭:「陶總，人都到齊了。」

「來了。」

我拿起桌上的預算案，走出辦公室。

身後的玻璃門輕輕合上。

窗外，雨洗過的城市一直亮到很遠。往後的路會通向哪裡，我還不知道。

但這一次，我很想親自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