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你的愛,死在了那句玩笑里_第8章 手術那幾天難過過
「手術那幾天難過過。」
我把證件收進包裡。
「你沒看見,不等於沒有。」
他眼眶紅了。
「如果我那天沒有說沒那麼喜歡你,如果我把事情瞞得更好,我們是不是還能過下去?」
「不能。」
「為什麼?」
「你到現在想的還是怎麼瞞住我。可你只要做過,日子就已經變了。」
他站在臺階下,半晌沒說話。
這時,唐皎從路邊一輛計程車裡下來,徑直朝賀景珩走來。
她知道今天辦手續,是賀景珩自己告訴她的。他曾答應,分到財產當天就替她承擔一筆公司追償款,還寫過承諾書。錢遲遲不到賬,她從外地趕回來,守在登記處等他。
「你把我拉黑是什麼意思?」
賀景珩看見她,臉色鐵青。
「你還敢找我?要不是你拿走報價單,我會被開除?」
「不是你說可以拿的嗎?」
「我讓你學習,沒讓你給外人看!」
「假髮票也是你找來的,包也是你讓我去買的。現在全怪我?」
兩人在辦事大廳門口爭得面紅耳赤。
路人紛紛側目。
賀景珩注意到我還沒走,立刻壓低聲音。
「令儀,你別聽她胡說。」
我抬起手機,對準他們。
「繼續。涉及債務和共同財產的部分,我會轉給律師。」
唐皎搶著道:「他上週賣了自己的表。他跟我說沒錢,轉頭卻給他媽交了住院押金。」
賀景珩怒道:「那是我媽!」
「我辭職後沒收入,你說過會管我!」
我聽笑了。
離婚證剛拿到手,兩個人便為了這筆錢互揭老底。
唐皎想要的始終是房租、專案和轉正機會。賀景珩則喜歡她崇拜、順從,還能在必要時替他背責任。錢和職位沒了,那點深情連路邊一陣風都經不住。
我收起手機。
「慢慢算。」
唐皎轉頭問我:「那五萬到底該誰出?」
「問你們自己的律師。」
我走下臺階。
身後,賀景珩忽然追了兩步。
「陶令儀!」
我回頭。
他嘴唇動了動,只問:「你以後會後悔嗎?」
「不會。」
這一次,我回答得很快。
13.
投資房掛了一段時間才賣出去。
市場行情一般,賀景珩急著套現,提出大幅降價。
我不同意。
他一再催促,我仍讓中介按正常價格掛牌。成交價比預期低了一點,卻遠好過他急售的方案。
扣掉貸款和費用後,款項進入監管賬戶,再按協議分割。
賀景珩拿到錢後不久,就收到公司發來的追償函。
客戶資料洩露導致專案流失,公司要求他與相關人員承擔責任。雙方談不攏,公司啟動了仲裁和訴訟程式。賀景珩為了避免事情繼續發酵,先支付一部分損失,餘款另籤和解協議。他分到的錢因此去了大半。
唐皎也收到了一份。
她給我發訊息:「是不是你讓公司追究的?」
我回:「我沒有權力替別人作決定。」
她不信。
可事實就是如此。
我只把證據放回它該在的位置。
公司怎麼處理,是公司的決定。
她半天后又問:「如果我不跟賀景珩在一起,是不是就不會有這些事?」
「你不拿資料,也不報假賬,這些事就落不到你頭上。」
她把所有結果歸到搶了一個有婦之夫上,還是沒弄明白,真正讓她付出代價的,是她親手做過的每一個選擇。
我沒再解釋。
她按照協議按月還款。有一次逾期,宋聿衡發出催告,她當天補齊,之後再沒有拖延。
曹秀蘭則到處說,是我毀了她兒子。
親戚起初還附和。
後來有人問她,賀景珩為什麼給實習生花四十七萬,卻連親媽三萬元住院押金都要賣表,她便不說話了。
賀詩雯為了退回去的那筆錢跟她大吵一架。
她埋怨母親把自己拖下水,害她差點背上協助轉移財產的名聲。
母女倆半年沒來往。
賀景珩失去原來的行業口碑,只能去一家規模小很多的公司做普通銷售。
底薪不到從前的一半。
以前他做總監,出門開公司配的車,客戶叫他賀總,唐皎仰著臉聽他說話。
現在他每天擠地鐵,自己跑客戶,月底還要被比他年輕的經理問進度。
他給我發過一張地鐵站的照片。
「以前你說想讓我陪你坐一趟末班地鐵,我總說沒時間。現在每天都坐。」
我看了很久,才想起那是什麼時候。
結婚第二年,我們的車送去維修。
我提議坐地鐵去江邊吃夜宵。
他嫌擠,叫了專車,還一路抱怨我不會安排。
那時我只是隨口一說。
他卻把遲到六年的廉價遺憾,當成了能打動我的禮物。
我刪掉訊息,沒有回覆。
14.
離婚後第八個月,我把婚房重新裝修。
主臥裡那整面灰色衣櫃被拆掉,換成了書櫃和一張長桌。
賀景珩以前不許我動。
他說家裡要像樣,客廳不能堆書,陽臺不能種太多花,牆面最好統一成灰白色。
現在我把客廳一面牆刷成深綠色,陽臺擺滿香草和繡球。
方敏華來看了一圈,站在牆邊皺眉。
「顏色這麼深,不壓得慌?」
「我喜歡。」
「那就留著。」
她進廚房檢查新買的冰箱,順手把帶來的餃子塞滿冷凍層。
門鈴響時,我以為是送燈具的工人。
開門後,外面站著賀景珩。
他懷裡抱著最後一個紙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