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你的愛,死在了那句玩笑里_第3章 她用一串陌生號碼發來訊息
她用一串陌生號碼發來訊息:「陶姐,我們談談吧。景珩哥現在很痛苦。」
我把宋聿衡事務所的地址發給她。
唐皎故意遲到了一陣。
她穿著賀景珩送的米色大衣,手腕上戴著那條四萬六的手鍊。進門時,她先打量了一圈,發現會議室裡除了我還有兩名律師,臉上的笑有些掛不住。
「陶姐,我們只是聊私事,沒必要叫這麼多人吧?」
「你收錢時沒覺得見外,現在談還錢,正式一點也應該。」
宋聿衡把追款通知書推過去。
唐皎沒碰。
「那些都是景珩哥自願送我的。戀愛期間贈送禮物,不犯法吧?」
「你承認你們在戀愛?」
她眼神閃了一下,隨即笑道:「你都要離婚了,還怕我承認?」
「不怕。」
我指了指桌上亮著指示燈的錄音裝置。會議開始前,工作人員已經告知她全程錄音。
「謝謝你配合取證。」
唐皎的嘴角繃緊了。
她很快又鎮定下來。
「就算我跟他在一起又怎樣?你們感情早就破裂了。他說跟你結婚只是因為雙方父母催得緊,你控制慾又強,他回家連喘氣都要看你臉色。」
「他還說了什麼?」
「他說這個孩子不在計劃裡,還說你偷偷停了避孕藥,想用孩子綁住他。」
我的手指停了一下。
唐皎以為戳中了我的痛處,微微靠回椅背。
「陶姐,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婚姻已經留不住一個人的心,你追著錢不放,只會讓自己更難看。」
我從檔案袋裡拿出一張孕前檢查單。
檢查單是去年夏天的。
那天賀景珩拉著我去醫院,查完後興沖沖地買了兩雙嬰兒襪子。他說自己三十五了,想有個孩子。
備孕表是他做的,葉酸是他每天提醒我吃的。
我把檢查單放到唐皎面前。
「他拉著我備孕時,你還沒進公司。」
「他要哄你相信這段婚姻是被迫的,連沒出生的孩子都能拿來編排。等哪天他想哄下一個人,你猜他會怎麼說你?」
唐皎臉色難看,卻還是嘴硬。
「至少他現在愛我。」
「那挺好。」
我點開手機銀行,把共同賬戶餘額給她看。
「你住的公寓租約下個月到期,續租需要十四萬。你讓他出。」
「他名下那輛七十萬的車是公司的,不能分,也不能賣。你看中的婚房還欠銀行二百一十萬貸款。剔除我明確的婚前財產份額後,他能拿走多少,要看法院怎麼判。」
「他跟你許諾的年終獎也還沒影。公司的獎金要等專案回款,他手裡的客戶至今沒有付款。」
唐皎的臉一寸寸白下去。
我把追款清單往她面前推。
「七日內還款。逾期,我起訴。」
她咬住下唇:「景珩哥不會讓我還的。」
「那讓他替你還。」
我站起身。
「你們是真愛,四十七萬而已,總不會為難到你們。」
5.
第二天早上,醫生又確認了一遍我的意願。
四個月的妊娠不能像早期手術那樣隨到隨走。住院前我做了檢查,醫生根據孕周和身體情況定下方案,把可能的風險、處置過程和後續恢復逐項講清,又問我是否需要家屬進來。
我搖頭。
「我母親在外面等。」
簽字前,我給賀景珩發了一條訊息。這是我願意給他的最後一份告知。
「我已經進入醫院。你不用來,來了我也不會見。」
電話隨即打了過來。
我沒接。
護士推我進處置區時,走廊盡頭忽然傳來爭吵聲。
賀景珩還是來了。
他被保安攔在門外,襯衫皺得不成樣子。
「陶令儀,你出來!這是我們兩個人的事!」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隔著一道玻璃門,他眼睛發紅,樣子看著很痛苦。
那裡面或許有幾分捨不得。可他更多的是慌。結婚以來,大事通常由我安排,他嘴上嫌我管得多,出了問題又習慣等我收尾。這回我沒替他找臺階,甚至連吵夠了再回家的步驟都省了。他直到站在醫院門外,才信我真的會結束這段婚姻。
「你現在出來,我馬上跟唐皎斷乾淨!」
我走到門邊,按下通話按鈕。
「你跟她斷不斷,是你們的事。」
「孩子是無辜的!」
「所以我不讓他出生以後,面對一個拿他當挽回工具的父親。」
賀景珩用力拍玻璃。
「我不同意!」
我看著他。
「我來醫院之前通知你,是讓你知情。決定我已經做了。」
護士推著我繼續往前。
門在身後緩緩合上。
我沒有再回頭。
治療結束後,我在病房昏沉地睡了一覺。
醒來時天已經暗了。小腹一陣陣發緊,床邊掛著記錄生命體徵的表格,消毒水氣味壓過了保溫桶裡的米香。我知道這次結束是自己選的,可身體裡的空落並不聽道理。眼淚順著太陽穴滑進頭髮裡,我懶得擦,也沒有勸自己堅強。
方敏華握著我的手,眼睛腫著,卻沒在我面前哭。
「醫生說很順利。粥在保溫桶裡,等你舒服點再吃。」
宋聿衡來過一趟,沒有進病房,只在門外發訊息。
離婚起訴材料已經立案,法院對雙方名下的爭議賬戶和房產採取了保全措施。
賀景珩得知後,試圖轉走共同賬戶裡的錢,又私下聯絡中介出售投資房,兩邊都沒辦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