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上,我劃掉了親生父親_第6章 包到最後

婚禮上,我劃掉了親生父親發布時間:2026-07-23作者:7k7k

包到最後,趙琴忽然說:“我不去。”

“去哪兒?”

“你的婚禮。我不陪你走。”

我放下手裡的餛飩。

“為什麼?”

“我這名聲,站你旁邊讓人笑。你爸鬧起來也難看。你們年輕人好好辦,我在家給你留飯。”

她把一隻包破的餛飩扔進自己碗裡。

“反正門在哪兒,你知道。”

我想告訴她,我不是在向她報恩。

可如果她不願意,強迫她站到燈下,也只是另一種接管。

我把那句話嚥下去。

“好。”我說,“但你可以再想。”

趙琴沒抬頭。

“不想。”

她的手卻把同一張餛飩皮捏破了兩次。

第二天,我們整理小滿的衣服。

趙琴定了三個紙箱:留、送、扔。

十分鐘後,“留”的箱子滿了,“送”裡只有一件沒穿過的外套,“扔”還是空的。

我拿起一雙磨破底的布鞋。

“這個呢?”

“還能補。”

“她已經不穿了。”

趙琴瞪我。

我沒有退,也沒有把鞋扔掉。

“你想留就留。不是因為鞋還能補,是因為你捨不得。”

她嘴唇動了一下。

“捨不得怎麼了?”

“沒怎麼。可以捨不得。”

她抱著那雙鞋坐到床邊。

小滿去世後,所有人都勸趙琴想開。親戚說她這些年夠苦,孩子走了反而是一種解脫;鄰居說她還有兒子和繼女,日子得往前看。

我也說過類似的話。

我安排葬禮、核對證件、退掉小滿沒用完的藥,做了所有正確的事。第三天,我就回城接了一場婚禮。

那場新娘的捧花用了藍色飛燕草。

我站在宴會廳後門,看見花心的顏色,忽然想起小滿說“藍的是回家”。我去洗手間吐了十分鐘,回來照樣把敬酒時間控制在二十二分鐘內。

我把能工作當作沒事。

趙琴把能做飯也當作沒事。

“她走那天,是不是疼?”我問。

“醫生給了藥。”

“她怕嗎?”

“怕。”

趙琴低頭摩挲鞋邊。

“她找你。說藍釦子姐姐怎麼還沒回來。”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慢慢推了進來。

“你沒告訴我。”

“你在外地辦活動,趕回來也——”

“你應該告訴我。”

“告訴你有什麼用?多一個人急。”

我站起來,椅子倒在地上。

趙琴也猛地起身。

我們隔著三個紙箱,誰都沒有說話。

我想責怪她。

想問她憑什麼替我決定要不要聽見妹妹最後找我。可我看見她緊握的手,突然明白,她不是不信任我。

她是不相信悲傷可以被兩個人一起承擔。

“黃燈。”我說。

這是昨晚剛寫下的詞。

趙琴皺眉:“什麼燈?”

“暫停十分鐘。我們都別走。”

“毛病。”

她罵了一句,卻坐了回去。

我扶起椅子,坐在門邊。

十分鐘裡,院外賣豆腐的車經過,喇叭喊了三遍。陽光從窗格移到紙箱邊緣。

趙琴先開口。

“我怕你恨我。”

“我現在有一點。”

她點頭。

“應該的。”

“但我不會因為恨這一點,就不要你。”

她抬起頭。

我喉嚨很痛,仍把話說完。

“以後關於我的事,不要替我決定。包括壞訊息。”

“知道了。”

“你可以問我。”

“嗯。”

“你也可以告訴我你怕。”

趙琴立刻反駁:“我怕什麼?”

我沒有拆穿。

我從紐扣盒裡找出那顆藍紐扣,放在小滿的布鞋裡。

“這個留。”

趙琴把鞋抱緊,眼淚終於掉下來。

她哭得一點聲音都沒有。這個在街上與男人對峙、在飯桌上拍得碗筷亂跳的女人,哭起來只是肩膀一下一下往裡縮。

我坐到她旁邊。

沒有抱她。

過了一會兒,她自己把額頭抵到我肩上。

“小滿沒享多少福。”她說。

“她喜歡坐公交,喜歡海苔,討厭軟面,記得我週五回家。”

“她還喜歡你。”

“我知道。”

“她不是報應。”

“她當然不是。”

趙琴哭了很久。

午後,林浩過來。他沒替父親說話,先在小滿的照片前放了一袋海苔。

“她以前總搶我的。”

“是你先藏她的。”趙琴說。

林浩笑著掉了眼淚。

我們最後留下兩箱,送出半箱,扔掉了三件嚴重黴壞的衣服。

沒有誰因此背叛小滿。

傍晚,我重新開啟婚禮流程。

我把規模從二百人改成三十六人,取消所有長輩致辭,把入場欄留空。

“我再問一次。”我把平板遞給趙琴,“你願不願意來?”

“讓我講話嗎?”

“不用。”

“要穿那條紫裙子?”

“你想穿什麼都行。”

“你爸會鬧。”

“我處理。”

她盯著空白的入場欄。

“我不是你親媽。”

“我邀請的不是血緣。是那個讓我後來每次都能進門的人。”

趙琴把平板推回來。

“我想一晚。”

“好。”

這一次,我沒有催她給出讓我安心的答案。

手機震了一下。

林國強發來一段語音。

“明天下午我會去彩排。你要當著外人糟蹋你爸的臉,我也當著外人把話說清楚。誰生的你,誰養的你,不是趙琴耍幾下威風就能改。”

趙琴伸手:“給我,我跟他說。”

我把手機按滅。

“不用。”

“你應付不了他發瘋。”

“二十二年前應付不了。”

我看著她。

“這一次,你不用替我擋。”

趙琴臉色沉下來:“我不是不去。”

“你可以去。但站在我旁邊,不站在我前面。”

她沉默了很久。

“行。”她說,“你要是說停,我就停。”

我第一次從她嘴裡聽見這句話。

不是“別怕”。

不是“我替你”。

是我說停,她就停。

這比所有承諾都更像愛。

第二次彩排,沒有賓客。

禮堂裡只有我、周硯、趙琴、林浩和六名工作人員。場地方經理提前知道可能發生家庭衝突,兩名安保留在側門,不圍觀,也不主動接觸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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