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上,我劃掉了親生父親_第2章 撕到最後一寸時

婚禮上,我劃掉了親生父親發布時間:2026-07-23作者:7k7k

撕到最後一寸時,趙琴忽然蹲下,替我按住地貼另一頭。

“慢點。”她粗聲粗氣地說,“別又把手弄破。”

這一次,我沒有躲開。

鎮上的舊房子換過兩次門,門檻還在。

水泥磨得發白,中間有一道月牙形的缺口。趙琴拿鑰匙時,我下意識站到右邊,給自己留出往院外跑的位置。

周硯看見了,沒問。

他把行李放在門外,等我點頭才提進去。

“講究真多。”趙琴嘟囔,“自家門還要請。”

她嘴上嫌棄,腳卻把門撐得很穩。

八歲以前,我進門先看鞋。

林國強的黑布鞋鞋尖朝外,說明他剛回來,酒勁還在;鞋尖朝裡,說明他已經睡下;鞋不在,我才能把書包放到桌上,而不是先塞進柴垛。

我五歲那年,親媽被他打走。她後來寄過兩次錢,錢都被他拿去喝酒。再後來,她去了哪裡,沒有人告訴我。

村裡人說,一個女人連孩子都不要,肯定有她的難處。

他們也說,林國強就是脾氣急,做父親的哪有真想害孩子。

可他真的把我丟過一次。

那天他在運輸隊結了工錢,喝到半夜。我把鍋裡最後一碗麵留給自己,他醒來沒找到吃的,揪住我的頭髮往牆上撞。

我記得灶臺上有半塊沒切完的南瓜。

記得煤油燈倒了,火苗舔到桌腿。

再醒來時,車廂鐵板冰得像一層河。我蜷在舊貨車後面,頭頂是樹影,遠處有狗叫。

他把我扔在鎮外廢棄的採石場。

天亮後,巡山的老賀叔發現我,把外套裹在我身上,一路背到村部。村幹部在院裡訓了林國強一個上午。

他點頭,認錯,保證。

回家後,他三個月沒再動手。

第四個月,他把我按在水缸邊,問我是不是又想讓全村看他的笑話。

所以聽說趙琴要進門時,我沒有覺得有人來救我。

我聽見的是另一個危險。

趙琴在鄰鎮很出名。有人說她拿菜刀追過前夫,有人說她砸過婆家的門窗。她帶著一個腦子“不靈光”的女兒,租不到房,也找不到穩定工作。

大人們在井邊笑,說兩個愛動手的湊一對,正好別禍害別人。

我那時不懂什麼叫汙名。

我只知道,一個林國強已經能把我丟進採石場,再來一個趙琴,我可能活不到九歲。

他們沒有擺酒。

那天下午,趙琴揹著兩個蛇皮袋,小滿抱著一隻鐵皮餅乾盒,從巷口走過來。

我躲在灶房,不敢去迎。

林國強當著新妻子的面覺得丟臉,衝進來把我扯出去。

“死人啊?不知道叫人?”

我剛喊了一聲“阿姨”,他的腳已經踹到我腹部。我摔在門檻上,右掌按進碎瓦片。

他抬腳要踹第二下。

趙琴把蛇皮袋一丟,跨過我,肩膀撞進他胸口。她沒拿刀,也沒掄棍子,只用兩隻手扣住他的手腕,反壓到門框上。

“你再動她一下。”

她聲音很響,院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林國強罵她多管閒事。

“她是我閨女,我管孩子輪得到你?”

“從今天起,她住的屋、吃的飯、上的學都有我一份。你要打她,就先把我這份日子砸了。”

“你還真把自己當她媽?”

“我不當她媽也看不慣大人拿孩子撒氣。”

林國強掙了一下,沒掙開。

趙琴把他的手往門框上又按緊半寸。

“我先說清楚。第一,不打孩子。第二,誰吃飯誰幹活,別拿小丫頭當長工。”

她把林國強的手腕往門框上又壓緊半寸。

“第三,上學的錢不許碰。你答應,今晚我進門;不答應,我帶兩個孩子走。”

我趴在地上,手心的血順著水泥縫往下淌。

小滿蹲在我旁邊。

她大概十歲,卻只會說很短的話。她開啟鐵皮盒,從裡面拿出一顆黃色紐扣,放在我流血的手邊。

“太陽。”她說。

趙琴回頭看見我的手,臉更兇了。

“還不去拿水!”

我嚇得縮了一下。

她罵的是林國強。

他真的去打了水。

那晚趙琴沒有睡。她把兩個女孩安置在裡屋,自己坐在門邊,腳旁放著一隻搪瓷盆。林國強在外屋翻身,她就咳一聲。

我也沒睡。

我一直等她露出傳聞裡的樣子。

第二天,她嫌我掃地慢,把掃帚奪過去塞給林國強。

“她要遲到了。”

第三天,林國強喝了酒,手剛抬起來,趙琴把飯桌一拍。

“想清楚。”

他的手停在半空,最後抓了抓自己的頭髮。

一個月後,他發現我把兩毛錢買成練習本,罵我賠錢貨。趙琴把裝學費的信封縫進自己圍裙內層,又把家裡的賬一筆筆寫在掛曆背面。

她的字很大,歪歪扭扭。

“知夏學費,誰動誰補雙倍。”

半年後,林國強第一次蹲在院裡洗全家的碗。鄰居趴在牆頭笑,他臉漲得通紅。

趙琴把一盆沒洗的衣服又放到他腳邊。

“笑又不替你幹活。”

她確實脾氣壞。

我作業寫錯,她會說我腦子是不是落在學校;小滿把飯撒了,她會一邊擦桌子一邊罵這日子沒一刻消停。

可她從不碰我們一下。

她罵完會把小滿的飯重新拌好,也會把我的錯題本放在灶臺最乾燥的位置。

最重要的是,我放學走到巷口後,不必先判斷今天能不能回家。

門從一個陷阱,變成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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