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蛇印騙我退婚,真蛇君來下聘_第8章 他已經走到門口
」
他已經走到門口:「今日山上還有事。」
我抓起雞毛撣子追出去。他跑得不快,剛好讓我在石階下打了兩下,第三下便攥住撣子,將我連人帶手拉進懷裡。
「出夠氣了?」
我踩了他一腳。他笑著鬆開手,回山時仍替我提走了兩隻最重的貨箱。
入冬前,姜家賣掉了另一畝水田,總算賠清我親孃留下的銀子。姜父和薑母搬去舊屋,靠替人種地過活。姜寶珠不肯同謝臨安過窮日子,要求和離,謝家卻要她先還清毀圖的三十兩。
她來繡坊求過我幾次,起初說姐妹一場,後來罵我見死不救。最後一次,她站在門口凍得直跺腳,問能不能來做繡娘。
我讓管事拿了一塊最普通的帕子給她試繡。
她嫌一條帕子只能分到十二文,扔下針便走了。
我沒有留她。
來年開春,東溝兩邊長滿了新草。繡坊接到鎮上第一筆大生意,我忙了整整一個月,才抽出空回蛇祠。
玄晦把四隻黑木箱重新擺在我面前。
金銀珠玉一件不少,第四隻箱子裡放著他的新外袍。袖口針腳歪了一段,是他自己照著我的手法補的。
四隻箱子後面還擺著兩列紅綢箱籠,裝著北嶺藥谷、溫泉莊子和鎮上三處鋪面的契書。玄晦說這些才是正式聘禮,先前那四箱不能混在裡面充數。
「姜蘅。」他坐在箱子旁,背得很直,「這次不是謝禮。」
他說若我願意,繡坊仍歸我,山契也由我自己掌管。我可以住山上,也可以下山,哪日不想做守山夫人,便把金鱗還他。
話說到最後,他耳後冒出兩片鱗,藏都藏不住。
我拿起那件外袍,翻到內襯看了看。
「針腳太醜,拆了重補。」
玄晦的肩垮下去:「你還是不願意?」
「我若不願,會守著你七天不回繡坊?」我把外袍疊好,「補完就成親。我的嫁衣被人穿過,不要了,你重新賠我一身紅緞。」
他坐著沒動。
我在他眼前晃了晃手:「聽懂沒有?」
玄晦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廊下曬太陽的小黑蛇全醒了,順著柱子往上爬,擠得銅鈴叮噹亂響。
三個月後,我穿著自己重新繡的嫁衣上了北嶺。
沒有人替我點蛇紋,也沒人催我顧全寨子。玄晦站在蛇祠門前,手裡還捏著那片由我親自交給他的金鱗。
拜堂前,他小聲問了一遍:「當真不反悔?」
我把紅蓋頭掀開一角:「你再問,我就回繡坊對賬了。」
他馬上閉嘴,牽著我跨過門檻。
婚後我仍每日下山去繡坊。玄晦嘴上嫌山路近,根本用不著送,卻一次也沒讓我獨自走過夜路。後來寨里人都習慣了,傍晚只要看見一群小黑蛇沿著石階往下爬,便知道蛇君又來接夫人收鋪。
有人壯著膽子求玄晦保佑自家兒子不勞而獲也能中舉。他靠在櫃檯邊,頭也沒抬:「我守山,不替懶人答卷。」
說完,他轉身接過我手裡的針,在燈下替我穿好線。那人還不肯走,玄晦便放出一條小蛇趴到他鞋面上,人立刻跑沒了影。
「你又嚇人。」
「它沒張嘴。」
「明日不許把蛇帶進鋪子。」
玄晦答應得很快。第二天,十幾條小蛇全盤在門檻外,只把腦袋探進來。
我拿他沒辦法,給每條蛇都縫了一隻小布兜,讓它們替繡坊送線團。
玄晦看了半天,說自己的呢。
「你也要背線團?」
「我要你親手做的。」
於是我給他縫了個藏金鱗的香囊。他嫌上面的蛇紋繡得太胖,夜裡卻壓在枕頭底下,少一眼都要問我是不是拿去給了別人。
入冬後,玄晦比我更怕冷。他每日提前燒好地龍,又把兩塊暖石塞進被褥。等屋裡熱透,他才現出蛇尾鑽進來,尾尖貼著我的腳踝取暖。第二天還要倒打一耙,說我半夜搶了他的被子。
第二天醒來,枕邊又多了一片新蛇鱗。
我把它收進針線匣。玄晦伸手來拿,我合上匣蓋,不給。
「這是我的。」
他看了我一會兒,把尾巴又纏緊了些:「行。連我也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