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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蛇印騙我退婚,真蛇君來下聘

作者:星期日不上發條更新:1個月前章節: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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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大婚前夜

大婚前夜,我腕上多了一圈蛇紋。

養父母說,這是守山的螣蛇君來選新娘。我若照常嫁人,整個白石寨都要跟著遭殃。

我退了親,未婚夫轉頭便收下了妹妹遞來的合巹酒。

他們以為那圈蛇紋是個一洗就掉的玩笑。

可我回到家時,床前擺著四隻黑木箱,箱蓋上壓著一片還在發熱的金色蛇鱗。

1.

出嫁前一晚,我剛在嫁衣上落完最後一針。

我替寨中姑娘繡過十幾身嫁衣,輪到自己,反而捨不得請人。紅緞是我攢了三年買的,領口壓著並蒂蓮,袖邊用了謝臨安喜歡的雲紋。

針尖扎破食指,血落在嫁衣內襯那塊玄色舊布上。我擦掉血跡時,手腕已經酸得抬不起來。

姜寶珠端著安神湯進來,說養母讓她替我揉一揉。她拿藥膏塗滿我的手腕,又纏了一圈涼布,難得安靜地陪我收拾針線。

我熬了兩個通宵,趴在繡架邊便睡了過去。

醒來時天剛矇矇亮,腕上的涼布鬆了一半。我嫌藥膏發癢,拆開布條,才看見皮膚上多了一圈青黑色的細紋。

那紋路首尾相銜,蛇頭正貼著我的脈搏。

養母恰在這時端著糖水進來,看見後,碗摔在門檻上。

「他來要人了。」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指甲掐得我生疼。養父趕來,只看了一眼便讓人關院門,還把正在外頭試新簪子的姜寶珠叫了回來。

白石寨靠山而居,老人都說北嶺底下睡著一條螣蛇。每隔幾代,它會選一名女子守在蛇祠,替寨子擋山洪和瘟病。

我小時候問過,真被選中的姑娘後來去了哪裡。

養母捂住我的嘴,不許我提。

如今她卻說得有鼻子有眼:「蛇紋都顯出來了,你還敢嫁給臨安?惹怒蛇君,頭一個遭殃的就是謝家。」

明日是我的婚期。

謝臨安的聘雁還放在堂屋,翅上繫著我親手染的紅綢。為了等這一天,我替人繡花熬壞了眼睛,供他去鎮上唸書,又等他從十六歲等到二十二歲。

「我先去問問臨安。」

養父擋住門:「你讓他怎麼選?選你,就得拿全寨人的命陪你賭。阿蘅,姜家養你十五年,你不能這麼自私。」

姜寶珠抱住我的胳膊,哭得比我還兇。

「阿姊,我捨不得你。可蛇君若真發怒,爹的腿怎麼辦?娘這些年咳得厲害,也經不起折騰。」

她嘴上勸我,眼睛卻一直往堂屋的聘雁上瞟。

當天傍晚,謝臨安被叫來了。

我隔著窗紙聽見養父同他說了很久。謝臨安起初不信,後來見了我手上的蛇紋,臉色發白,連碰都沒敢碰。

我問他:「若我把這紋洗掉呢?」

「寨中舊事,寧可信其有。」他避開我的眼睛,「阿蘅,我娘身體不好,我不能拿她冒險。」

我等了半天,他沒有再說別的。

那隻聘雁是他臨走時帶走的。

我原以為他是怕看了傷心。直到夜裡,姜寶珠不見了,我才發現她最喜歡的桃紅披風也沒在衣架上。

謝家離姜家只隔兩條巷子。

我把嫁衣脫下,披了件舊褂子,從後門追過去。謝家院門虛掩著,正房亮著燈,裡面傳來姜寶珠的笑聲。

「你瞧,我就說她會信。我趁她睡著,照著話本描了足足半個時辰。那顏料沾清水只會更深,拿皂角一搓就沒了。

謝臨安低聲斥她:「明天再說這些,別讓人聽見。」

「怕什麼?她這會兒多半正抱著嫁衣哭呢。你把聘雁給了我,明日花轎也讓我坐,好不好?」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

養母笑著打圓場:「吉日和酒席都訂好了,總不能白費。寶珠也是姜家的姑娘,兩家照舊辦喜事,旁人問起來,就說阿蘅命裡有這一劫。」

謝臨安問:「她會答應?」

養父哼了一聲:「她吃薑家的飯長大,敢不答應?」

姜寶珠又纏著謝臨安問,到底讓不讓她上花轎。

這一次,他說:「隨你。」

我站在門外,手腕被夜風吹得發僵。

去年謝臨安去州府趕考,也是這樣的冷天。

他盤纏不夠,我把替縣令夫人繡屏風的工錢全給了他,自己留下三百文過冬。姜寶珠想要一件狐毛斗篷,養母便說我整日在屋裡做針線,用不上厚衣裳,將謝臨安送我的那件拿給了她。

我捨不得,卻還是勸自己,寶珠年紀小,等我嫁去謝家,謝臨安總會再給我買。

後來我在鎮上撞見他們。姜寶珠披著我的斗篷,謝臨安正替她繫頸下的帶子。見我站在街對面,他只說寶珠怕冷,讓我別計較一件舊衣裳。

那晚回家,他給我帶了一包已經涼透的糖炒栗子。我吃了一顆,便又覺得他心裡還是有我的。

如今想來,他從來不用在我和姜寶珠之間為難。每次都是我退,退完還會自己找個理由原諒他。

他們連明日的酒席都不捨得退,只打算換掉新娘。

我回到姜家,先去灶房舀了一盆熱水。皂角剛擦過兩遍,青黑蛇紋便化開了,汙水順著指尖往下滴。

再洗一遍,腕上便乾乾淨淨,只剩被我搓紅的一圈皮膚。

推開房門時,四隻黑木箱整整齊齊擺在床前。第一箱是金銀,第二箱裝著珍珠和玉石,第三箱全是難得的藥材。